顧辰翊放下筷子，看著女兒清澈眼眸中真切的關切，平靜而肯定地回答：“就像你們面對期末考試一樣，是檢驗平時學習和訓練成果的。準備充分了，心里有底，就不怕。而且，爸爸和叔叔們都會互相照應，非常注意安全的。”

他簡單卻充滿力量的話語，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有效地安撫了孩子們心中那隱約浮動的不安。

三月中旬，演練前的最后一個周末。顧辰翊難得擠出了一天完整的休息時間。

他沒有選擇睡懶覺彌補連日的疲憊，而是帶著孩子們去了郊外的小河邊。河面的冰層早已融化，河水清澈見底，嘩嘩啦啦地、歡快地流淌著，唱著春天的歌謠。兩岸的柳樹冒出了鵝黃的、毛茸茸的嫩芽，遠遠望去，如煙似霧。

“看，春天真的來了。”顧辰翊指著那一片朦朧的新綠對孩子們說，聲音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無論冬天多么寒冷漫長，春天總會準時到來。做事也一樣，只要認準了方向，堅持下去，不放棄，總能等到云開霧散，看到結果。”

予安和予樂仰頭看著爸爸，又看看那充滿生機的河岸，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在初春暖融融的陽光下，他們一左一右跟著爸爸，沿著濕潤的河岸慢慢地走著，誰也不多說話，只是盡情享受著這戰前難得的、溫馨而寧靜的閑暇時光。

演練，終于要開始了。

出發前夜，顧辰翊在燈下最后一次仔細檢查了自己的行裝。

予安抱著自己那個視若珍寶、代表著他夢想的飛機模型，猶豫了一下，還是堅決地塞進了爸爸的行李袋深處，“爸爸，帶上它！它一定能保佑您平安！”

予樂則把她精心繪制的、爸爸穿著軍裝英姿勃勃的畫像，對折得整整齊齊，悄悄夾進了爸爸隨身攜帶的、寫滿演練要點筆記本的扉頁里。

顧辰翊看著孩子們這些稚嫩卻無比真誠的舉動，心中暖流洶涌，鼻尖微微發酸。他什么也沒有說，只是用力地、揉了揉兒子硬茬茬的短發，又轉過身，輕輕地、卻充滿力量地抱了抱女兒單薄的肩膀。

第二天清晨，天還墨黑著，星子尚未隱去，顧辰翊就出發了。他沒有驚醒熟睡中的孩子們，只在他們的床頭柜上，各留了一張用他剛勁筆跡寫下的字條：“爸爸去‘考試’了，在家等好消息。”

家里再次恢復了“父子三人”的模式，但這一次，予安和予樂的心中充滿了對爸爸能力和準備的信任，以及對他凱旋的期盼，而不是上一次的擔憂和不安。

他們知道，爸爸正在屬于他的、沒有硝煙的“戰場”上，為了軍人的責任和國家的理想而奮斗。

他們也要在自己的“戰場”——學習和生活上，努力做得更好，不讓爸爸有絲毫后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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