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邊，孟淑蘭已經利落地給予安換好了尿布。但予安顯然不只是因為尿布不適而哭，小腦袋一個勁兒地往旁邊蹭，嘴巴張合著，顯然是餓了。

“怕是餓了，”孟淑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差不多也該吃了。得把云瑤叫醒了。”

顧辰翊眉頭微蹙，看向床上沉睡的妻子，實在不忍心。但他也知道，按時哺乳對刺激泌乳和孩子的健康都很重要。

他走到床邊，俯下身，極輕地喚道：“瑤瑤？瑤瑤？醒醒，予安餓了。”

陸云瑤睡得正沉，被叫醒時眼神都是茫然的，身體的不適和極度的困倦讓她下意識地蹙緊了眉，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嚶嚀，帶著委屈和疲憊。

顧辰翊的心立刻揪緊了，幾乎要脫口而出“算了，讓他哭一會兒再說”，但理智還是占了上風。他扶著她，幫她慢慢側過身，聲音放得愈發輕柔：“辛苦一下，喂喂予安就好，喂完馬上睡。”

孟淑蘭已經將清洗干凈的予安抱了過來，協助著放到女兒懷里。

再次哺乳的過程依舊不算輕松。深夜醒來，陸云瑤更加疲憊，乳頭的刺痛和宮縮痛似乎也更明顯了些。她閉著眼，眉頭緊鎖，全靠意志力在支撐。

顧辰翊半跪在床邊，一手幫著她托住孩子的頭，另一只手緊緊握著她的手，無聲地傳遞著力量和安慰。他看著妻子強打精神喂奶的樣子，心里酸澀得厲害，只能一遍遍低聲道：“快了，馬上就好了……辛苦了……”

孟淑蘭則去沖了點溫水，準備等會兒讓陸云瑤喝下。

喂完予安，陸云瑤幾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顧辰翊小心地接過兒子，輕輕拍出奶嗝，然后放回小床。孟淑蘭扶著陸云瑤喝了幾口水，她頭一沾枕頭，幾乎立刻又昏睡過去。

這邊剛安頓好，小床里的予樂像是定了鬧鐘一樣，也準時發出了覓食的信號。

于是，同樣的流程幾乎原樣重復了一遍。叫醒陸云瑤，喂奶，拍嗝，放回小床……

等到把兩個小家伙都喂飽喝足，再次安頓睡下，時間又過去了一個多小時。窗外，天色已經透出一點朦朧的灰白，接近凌晨了。

陸云瑤沉沉睡去，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顧辰翊和孟淑蘭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疲憊，但也看到了同樣的堅持和溫柔。

“媽，您快去睡一會兒，天快亮了，后半夜我來。”顧辰翊語氣堅決。

孟淑蘭這次沒有推辭，她的確累壞了。她躺回沙發上，蓋好衣服，很快也睡著了。

顧辰翊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的一大兩小。經過這忙亂的一夜，他眼底有了紅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精神卻異常清醒。

他拿起那個小筆記本，又添上了一行：

凌晨，予安、予樂依次喂奶一次。云瑤極度疲憊。需更加高效處理流程，縮短她清醒時間。

他放下筆，目光落在妻子臉上，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更快地學會所有技能，為她分擔更多。

黎明前的黑暗終于過去，第一縷晨光悄然透過窗簾的縫隙，驅散了夜的寒意。

孟淑蘭沒睡多久就醒了，開始輕手輕腳地準備溫水，給孩子們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