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毒箭周圍的肌膚,已經開始呈現出不祥的青黑色,并且范圍在肉眼可見地擴大。
“軍醫!軍醫死到哪里去了!!”
霍昭猛地抬頭,雙目赤紅,如同被逼到絕境的猛獸,對著周圍驚呆了的親衛和將領們發出狂暴的怒吼。
他平日的冷靜、沉穩,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與暴戾。
親衛們如夢初醒,有人瘋狂地跑去尋找隨行軍醫,有人則順著霍昭之前所指的方向,怒吼著沖向那名試圖逃竄的匈奴神射手。
河谷中的風雷騎將士也注意到了高地上的變故,勝利的喜悅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所凍結。
所有人都看到了霍昭懷中那個生死不知的碧衣身影,看到了他們將軍那從未有過的失態與瘋狂。
趙破奴安排好主力事宜,剛趕到附近,看到這一幕,也是心頭巨震,立刻指揮人手封鎖高地,加強警戒,同時催促軍醫再快一點。
霍昭緊緊抱著阿月,試圖用手按住她流血的傷口,但那汩汩涌出的、顏色暗沉的血液,卻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滲出,染紅了他的玄甲戰袍,也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那溫熱而粘稠的觸感,如同烙鐵般灼燒著他的皮膚,灼燒著他的心。
他從未如此刻般清晰地認識到,這個被他從狼谷帶回、親手教養長大的女孩,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他庇護的野孩。
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是他冰冷征戰生涯中唯一的溫暖與牽絆。
若她有事……他不敢想象。
“撐住……阿月,給我撐住!”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嘶啞,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我不準你有事!聽到沒有!”
然而,懷中的少女,回應他的只有越來越微弱的呼吸,和那迅速擴散的、象征著死亡的青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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