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入手溫潤，帶著霍昭指尖殘留的溫度。

阿月怔怔地看著鏡中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發髻高綰，玉簪斜插，碧衣少女，眉目如畫。

這一切，都與她記憶中那個在狼群中奔跑、與野獸爭食的野孩形象相去甚遠。

她下意識地抬手，再次輕輕觸碰那支玉蘭花簪，指尖傳來細膩冰涼的質感。

這不是霍昭第一次送她東西，那柄“破虜”匕首她一直貼身珍藏，但這支簪子，感覺完全不同。

它似乎承載著更重的分量，不僅僅是一件物品，更是一種認可，一種標記，將她與“成年”、“漢家女子”這些她曾經完全陌生的概念聯系在一起。

霍昭站在她身后，通過銅鏡，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流轉的復雜情緒——有新奇，有茫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還有一絲屬于少女的、懵懂的羞澀。

她不再是那個只憑本能行事的狼孩，她的內心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豐富。

“喜歡嗎？”霍昭的聲音打破了帳內的寂靜，比平時柔和了些許。

阿月從鏡中看向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唇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抹清淺卻真切的笑容：“喜歡。”

她頓了頓，補充道，“很……好看。”

她詞匯依舊有限，但表達的情感卻真摯無比。

張氏在一旁看著，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帳篷，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霍昭走到她面前，與她并肩看著鏡中的影像。

鏡中映出玄衣挺拔的少年將軍，和碧衣簪花的靈秀少女，畫面竟有種奇異的和諧。

“及笄之后，便是大人了。”

霍昭重復了一遍之前的話，語氣卻更加深沉，“需得更明事理，知進退，懂擔當。”

“阿月明白。”阿月認真地回答，眼神堅定，“我會好好學，不給兄長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