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的強力彈壓雖然暫時穩定了局面,但他深知,若要根除軍中對阿月的排斥,光靠嚴刑峻法是不夠的。
必須讓阿月更快地融入,至少在外在形象和行為上,更接近“人”,而非“獸”。
同時,玉玨帶來的疑云也始終縈繞在他心頭,需要可靠之人從旁仔細觀察。
思慮再三,他修書一封,動用關系,從長安調來了一人——曾在宮中侍奉過、如今年紀已長、放出宮后在其府中榮養的可靠女官,張氏。
三日后,一輛簡樸的馬車在數名騎兵的護衛下,駛入了漢軍大營。
車簾掀開,一位年約五旬、身著深青色曲裾深衣、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儀態端莊沉穩的婦人,在侍女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她面容清癯,眼神溫和卻透著一股歷經世事的通透與干練,正是張氏。
霍昭親自在帳外相迎:“張媼(對年老婦人的尊稱),一路辛苦。”
張氏微微屈膝行禮,姿態標準而不失氣度:“將軍重了。蒙將軍信任,老身敢不盡力。”
她的聲音平和舒緩,自帶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情況,信中已大致說明。那孩子……名喚阿月,性情獨特,需耐心引導。媼經驗豐富,又通曉事理,照料之責,托付于你,我最是放心。”
霍昭引著張氏走向那片空地,一邊走,一邊低聲交代,“此外,她身上有一枚玉玨,紋飾奇特,似與我霍家有些關聯。媼在宮中多年,見多識廣,煩請留心觀察,或有發現。”
張氏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點頭道:“老身記下了,自當細心留意。”
當張氏跟隨霍昭來到空地邊緣時,阿月正坐在雪魄身邊,手里拿著一塊霍昭給她的、磨去了棱角的光滑小石子把玩。
看到霍昭帶著一個完全陌生、衣著舉止都與老張氏截然不同的婦人走來,她立刻警覺起來,丟下石子,躲到了雪魄身后,探出半個腦袋,充滿戒備地打量著張氏。
雪魄也站起身,冷漠地看著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