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通道內的撕扯感如同凌遲,沈硯星的意識在劇痛和反噬中徹底沉淪。他最后的印象,是緊緊護住的那團微弱光暈(靈汐月)和手中托著的沉重身軀(林守拙),以及通道盡頭那片越來越清晰的、令人心曠神怡的綠色。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經歷了漫長的漂流。
沈硯星是被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生命氣息喚醒的。這股氣息溫和而磅礴,如同母親的懷抱,滋養著他千瘡百孔的身體和枯竭的意識海。他感覺自己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吸收著這生命能量。
他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怔住了。
他正躺在一片柔軟如天鵝絨般的草地上,周圍是參天的古樹,枝葉繁茂,綠意盎然,許多他從未見過的、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奇異花卉點綴其間。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草木芬芳和淡淡的花香,與垃圾星那污濁刺鼻的氣味形成了天堂與地獄的對比。溫暖而不刺眼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遠處傳來清脆的鳥鳴和潺潺的流水聲。
這里……是哪里?難道是通道盡頭看到的那片綠色?
他猛地坐起身,肋部的傷口依舊隱隱作痛,體內力量空空如也,經脈因為之前的強行融合而多處受損,傳來針扎般的刺痛。但那股無處不在的生命氣息正在緩慢而堅定地修復著他的傷勢,滋養著他的本源。
他立刻看向身旁。靈汐月所化的那團微弱光暈就漂浮在他旁邊的草地上,吸收著生命氣息,光芒似乎比之前穩定了一絲,但依舊黯淡,顯然遠未恢復。而林守拙則躺在另一邊,依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呼吸微弱,但胸膛微微起伏,至少性命無虞。
看到兩人暫時安全,沈硯星稍稍松了口氣。他掙扎著站起身,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這里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桃源仙境,能量純凈而充沛,遠非混亂星域可比。救他們的那個空間裂縫,是誰打開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嘗試調動體內力量,卻只覺得經脈刺痛,那新生的融合力量仿佛陷入了沉睡,只有意識海中那環繞著金色碎片的共生核心,在生命氣息的滋養下,微微散發著溫潤的光芒,并與旁邊靈汐月的意識核心保持著微弱的連接。
他現在虛弱得連一個低階法術都施展不出來。
就在這時,他前方的空間一陣波動,如同水紋般蕩漾開來,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無法用語準確形容其形態的存在。它大致呈人形,但身體仿佛是由純粹的、流動的翡翠色光芒和無數細小的綠色符文構成,面容模糊,只有一雙如同深邃森林般的綠色眼眸,帶著溫和與滄桑,靜靜地注視著沈硯星。
它沒有散發出任何敵意或威壓,但沈硯星卻能感覺到,周圍整片天地的生命氣息,似乎都以它為中心在緩緩流轉。它就像是這片森林的意志化身。
“你醒了,外來者。”一個溫和、中性、仿佛樹葉摩挲般的聲音直接響起在沈硯星的腦海,并非通過耳朵聽到。
“是您救了我們?”沈硯星保持著警惕,用精神力嘗試回應。他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在這片空間似乎變得更加敏銳和順暢。
“是這片‘翡翠夢境’接納了你們。”那綠色身影(姑且稱之為森林意志)回答道,“我感受到了‘源初’的韻律,以及……深植于你們靈魂中的‘生命’的呼喚。尤其是你,年輕的行者,你體內那新生的核心,與‘生命’的源頭有著奇妙的共鳴。”
源初?是指源初代碼碎片嗎?生命的呼喚?是指他和靈汐月為了彼此不惜犧牲的意志?還是林守拙守護后輩的決然?
“這里是什么地方?您是誰?”沈硯星問道。
“這里是‘遺落綠洲’,是破碎的元初秘界中,僅存的幾片完整生命凈土之一。我……是這片綠洲的看守者,你們可以叫我‘守林人’。”森林意志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很久沒有外來者能抵達這里了,尤其是……被‘凈化者’追殺的存在。”
它知道進化者!沈硯星心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