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擎!
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沈硯星的腦海,瞬間凍結了他所有的思緒。信任構筑的堤壩在真相的洪流前不堪一擊,轟然倒塌。
怎么會是他?那個在科學院里對他多有提點,在他被停職調查時還私下表達過關切,甚至這次遺跡探索行動前,還拍著他肩膀說“注意安全”的雷擎指揮官?!
“小心……身邊……”
墨無妄的警示如同鬼魅般在耳邊回蕩,帶著刺骨的寒意。
“噗——”急怒攻心,加上體內那詭異電能的肆虐,沈硯星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陣陣發黑,向前奔跑的腳步一個踉蹌,幾乎栽倒。
“沈硯星!”靈汐月驚呼,光帶瞬間收緊,穩住他的身形,同時一股溫和卻帶著急切安撫意味的光能渡入他體內,試圖平復那狂暴的電能。
她也看到了!看到了雷擎摘下面罩的那一幕!盡管她對欲界科學院的人事并不熟悉,但沈硯星那瞬間劇震的反應和此刻的吐血,已足夠說明一切。
內部!敵人竟然就潛藏在他們以為的“自己人”中間,而且位置如此之高!這遠比面對明面上的敵人更加可怕和令人心寒!
“他……雷擎……”沈硯星聲音嘶啞,帶著血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
“先別管他是誰!活下去!”靈汐月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她猛地回頭,看向身后那個被卡住的洞口。
洞口外,雷擎(或者說,披著雷擎皮囊的“逆緣之痕”頭領)并沒有立刻追擊。他站在那里,臉上那抹沉穩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仿佛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他抬手,似乎在對通訊器說著什么,然后好整以暇地看著洞口,仿佛在等待什么。
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靈汐月的心頭。
“快走!他在拖延時間!可能有埋伏!”她拉著沈硯星,不顧一切地沿著新的管道向前沖。
這條管道比之前的更加狹窄、潮濕,墻壁上布滿了滑膩的苔蘚類生物,腳下是深淺不一的積水,每跑一步都濺起渾濁的水花。腐霉的氣味幾乎令人窒息。
沈硯星強忍著體內翻江倒海般的痛楚和暈眩,憑借頑強的意志力跟著靈汐月。他知道,此刻停下,就是萬劫不復。雷擎的背叛,意味著他們之前所有的行動可能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所謂的“安全路線”可能根本就是陷阱!
果然,就在他們沖出不到五十米,前方管道突然出現了岔路,一條向上,一條繼續向下深入。
“走哪邊?”靈汐月急問。
沈硯星目光掃過兩條岔路,精神力雖然枯竭,但殘存的直覺和對能量細微的感知還在。向上的那條路,隱約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外界風暴平息后殘留的清新氣息,雖然遙遠,卻帶著生的希望。而向下的那條,深處傳來的只有更加濃重的腐朽和一種……令人心悸的、仿佛無數人低聲啜泣的混亂回響!
“向上!”他毫不猶豫地指向那條向上的管道。
就在他們沖向向上管道的瞬間——
“嗚——嗡——”
一種低沉、悲愴,仿佛集結了世間所有哀怨與絕望的號角聲,毫無征兆地響徹了整個管道系統!這聲音并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于靈魂,震得兩人心神搖曳,靈汐月的光暈都劇烈波動起來,沈硯星更是感覺腦袋像要被撕裂!
同悲道!
墨無妄警示中的“同悲道”!
緊接著,從他們剛才舍棄的、向下的那條管道深處,濃郁得如同實質的黑灰色霧氣洶涌而出!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痛苦的人形輪廓在掙扎、哀嚎,它們沒有實質的攻擊,但那彌漫開的極致悲傷、絕望與怨念的能量場,卻比任何刀劍更可怕,瘋狂地侵蝕著兩人的意志和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