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梭”艦拖著半殘的軀殼,像條瘸腿的老狗,晃晃悠悠地飛在回“流浪者之家”的路上。船艙里氣氛沉得能壓死人。
靈汐月躺在臨時改裝的維生艙里,一動不動。原本流光溢彩的星輝和暗紅紋路,現在淡得幾乎看不見,整個人(或者說光體)透明得像塊劣質玻璃,感覺碰一下就會碎掉。只有維生艙微弱的運行聲證明她還“活”著。
沈硯星寸步不離地守在旁邊,眼睛熬得通紅,拳頭攥得死緊。塔靈“回響”說靈汐月是靈體本源受損,常規醫療手段屁用沒有,只能靠她自己硬扛,或者找到傳說中能滋養靈魂本源的奇物。可那玩意兒上哪兒找去?
雷克斯和“扳手”在駕駛艙,一邊盯著航線,一邊罵罵咧咧地搶修飛船。這次“混沌海”之行,船都快散架了,能飛回來都算老天爺開眼。
“幽靈”跟個真鬼影似的,縮在角落擦他的匕首,一不發。“萬事通”則抱著他那本破筆記本,寫寫畫畫,眉頭擰成了疙瘩,嘴里念叨著:“靈魂滋養……光裔族的‘圣輝池’?還是欲界皇室的‘生命泉水’?媽的,都是傳說中的東西,沒處找啊……”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座被他們救活的“共鳴尖塔”。塔靈“回響”在徹底凈化自身、穩定下來后,給了沈硯星一個承諾:它將重新連接并激活“星火網絡”,利用尖塔的放大特性,持續不斷地向宇宙廣播“秩序”的波動,對抗“清洗”,并為所有殘存的“火種”提供指引和一定程度的庇護。
這意味著,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了。只要尖塔不倒,希望的火種就不會徹底熄滅。
但這份喜悅,絲毫沖不散靈汐月重傷帶來的陰霾。
“還有多久能到?”沈硯星啞著嗓子問了一句,眼睛還盯著維生艙。
“快了快了,再躍遷一次,就能看到‘流浪者之家’的偵察范圍了。”雷克斯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帶著疲憊,“媽的,這破船現在跳一次躍遷都跟要散架似的……”
飛船再次進入躍遷通道。短暫的顛簸和光怪陸離后,他們從通道另一端鉆了出來。
熟悉的星域出現在前方,遠處那顆由無數殘骸構成的“流浪者之家”巨城已經隱約可見。
然而,還沒等他們松口氣——
嗡!
一股極其隱晦、但卻讓沈硯星瞬間汗毛倒豎的空間波動,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引起的漣漪,悄無聲息地從他們側后方掃過!
“有東西!”一直沉默的“幽靈”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鷹,瞬間進入了戰斗狀態。
幾乎同時,雷克斯也怪叫起來:“雷達被動模式偵測到異常空間扭曲!就在我們剛才躍遷出來的位置附近!他媽的有東西跟著我們出來了!”
沈硯星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沖到駕駛艙。“能識別嗎?是軍方?還是‘清道夫’的殘兵?”
“信號特征非常模糊……像是在刻意隱藏……”雷克斯飛快地操作著,“速度很快!正在朝……媽的!朝‘流浪者之家’的方向去了!”
屏幕上,一個極其淡薄、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掠過他們,直奔遠處的“流浪者之家”!
這東西顯然不是沖著他們來的,它的目標明確,就是那座巨城!
“是斥候?還是刺客?”萬事通臉色發白,“沖著克羅姆首領去的?還是……”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攫住了沈硯星。他們剛剛在“混沌海”鬧出那么大動靜,干廢了一艘“清道夫”主力艦,對方不可能毫無反應!這悄無聲息的跟蹤者,絕對是沖著“流浪者之家”去的!很可能就是去確認情況,或者執行斬首任務的!
“立刻聯系克羅姆!最高警報!”沈硯星吼道。
雷克斯嘗試連接通訊,但信號受到了強烈干擾,斷斷續續:“……流浪者……聽到……不明高速……目標……靠近……重復……不明……”
“不行!干擾太強!聯系不上!”
眼看那個淡薄的光點就要消失在探測器邊緣,直奔“流浪者之家”而去!
“追上去!”沈硯星毫不猶豫,“不能讓它靠近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