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星打頭,護著靈汐月,“幽靈”和“萬事通”一左一右,四人小隊跟做賊似的,靠著身上那點微弱的推進器動力,險之又險地擦著那些游蕩的“規則殘響”和不時裂開的空間縫隙,一頭扎進了“共鳴尖塔”基座那個黑黢黢的入口。
里面跟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一進去,所有的混亂和嘈雜瞬間消失了,死一樣的寂靜壓得人喘不過氣。通道出奇地寬闊,墻壁不再是冰冷的金屬或者巖石,而是某種半透明的、內部流淌著黯淡光流的奇異材質,像凝固的光。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陳腐的、類似灰塵和朽木混合的味道,還夾雜著一絲……悲傷?
“導航光點還在前面。”靈汐月指著通道深處那一點微弱的、與他們身上星輝共鳴的光芒,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進入塔內后,那股無處不在的規則混亂壓力反而減輕了不少。
四人沿著通道小心前行。通道兩旁的墻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巨大而模糊的壁畫殘影,描繪著星辰誕生、文明興衰的景象,但大多已經剝落損毀,透著無盡的滄桑。
越往里走,那股衰敗和悲傷的氣息就越濃。墻壁內部流淌的光流也越來越黯淡,時斷時續,仿佛隨時會徹底熄滅。
“這塔……感覺快死了……”“萬事通”忍不住低語,他的筆記本在這里似乎也失去了作用,因為這里的規則和外界完全不同。
終于,他們來到了通道的盡頭——一個無比廣闊、圓形的巨大空間。這里應該就是尖塔的核心。
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無比的、由無數細密光線交織而成的復雜立體結構,像一顆由光編織成的、緩慢搏動的心臟。這就是“共鳴尖塔”的控制核心!
然而,這顆“心臟”的狀態極其糟糕。大部分光線都黯淡無光,只有核心區域還有一點點微弱的光芒在頑強閃爍,正是這點光芒在指引著他們。無數黑色的、如同血管瘤般的能量淤積物,纏繞在光網結構上,阻礙著能量的流動,并不斷散發出令人不適的、混亂的波動。
而在光網核心的正下方,盤坐著一個……身影?
那身影極其模糊,近乎透明,仿佛是由殘留的光和記憶拼湊而成。它保持著人形的輪廓,低著頭,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前,被幾十條粗壯的、由那種黑色淤積能量構成的鎖鏈,死死地纏繞、禁錮在原地!
一股難以喻的巨大痛苦和絕望情緒,正從那個被禁錮的身影身上彌漫開來,充斥了整個核心空間!
“那就是……‘尖塔’的……意識?”沈硯星感到一陣心悸。
靈汐月看著那個被鎖鏈纏繞的虛影,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同情和憤怒。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虛影就是之前為她導航、向她求助的微弱意識!
“它被污染了……被那種混沌能量……束縛住了……”靈汐月的聲音帶著顫抖,“我們必須……救它!”
就在這時,那個被禁錮的虛影似乎感應到了他們的到來,極其艱難地、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無法分辨具體容貌、由光影構成的臉龐,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它臉上那無盡的疲憊和痛苦。它的“目光”落在靈汐月身上,尤其是她手腕的印記和體內的“源初之血”上,傳遞出一絲微弱的、如同溺水者抓到浮木般的激動意念。
“……使徒……終于……來了……”
“……‘噬規則’之毒……侵蝕……太深……”
“……幫我……斬斷……枷鎖……”
“噬規則之毒”?是指那些黑色的淤積能量嗎?
“怎么斬斷?”沈硯星立刻問道。時間緊迫,外面的“星梭”艦和雷克斯他們還等著呢。
虛影的意念斷斷續續傳來:
“……需要……純粹的……‘秩序’之力……與……‘創造’之光……”
“……使徒之印……為引……‘源初’之血……為刃……”
……小心……毒素的……反噬……”
方法明確了,但危險也擺在那里!那些黑色能量一看就不是善茬!
“我來!”靈汐月沒有絲毫猶豫,她走上前,來到那被禁錮的虛影面前。她抬起手,手腕上的使徒印記再次亮起溫和而堅定的星輝,同時,她開始小心翼翼地調動體內那融合了混沌與秩序的力量,試圖將其凝聚成虛影所說的“秩序之刃”。
沈硯星、“幽靈”和“萬事通”立刻呈三角陣型將她護在中間,警惕地注視著周圍和那些黑色的鎖鏈。
當靈汐月指尖開始凝聚出那縷暗紅與星輝交織的、散發著奇異平衡波動的能量時,那些黑色的鎖鏈仿佛感受到了威脅,猛地躁動起來!它們如同活物般扭動,表面滲出更加濃郁的黑色能量,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并朝著靈汐月纏繞過來!
“擋住它們!”沈硯星低吼一聲,掏出能量shouqiang對著最近的幾條鎖鏈射擊!能量光束打在鎖鏈上,只是濺起幾點黑霧,效果甚微!
“幽靈”身形如電,手中的高周波匕首劃向鎖鏈,但也只能留下淺淺的白痕!“萬事通”則掏出幾個像是聲波發生器的玩意兒,對著鎖鏈釋放干擾波,稍微延緩了它們的速度。
靈汐月心無旁騖,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指尖那越來越凝實的“秩序之刃”上。她能感覺到,這力量對黑色鎖鏈確實有克制作用,但操控它也極其耗費心力,體內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