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誘惑的低語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意識最深處的不安與渴望。共墮無間?沈硯星猛地咬破舌尖,尖銳的痛楚和腥甜的血味讓他瞬間掙脫了那致命的蠱惑。他眼中數據流瘋狂閃爍,強行以物理疼痛和邏輯計算對抗情感的漩渦。
“汐月!”他低喝一聲,聲音因抵抗那無處不在的低語而沙啞,“是反饋放大機制!它在讀取并放大我們的情緒波動!守住靈臺清明!”
靈汐月光凝態的身軀劇烈閃爍,如同風中殘燭。那低語直接叩問著她對自身光音天血脈的恐懼、對“墮落”的隱憂、以及對沈硯星那份日益清晰卻不容于世的牽絆。暗紅色的鎖鏈虛影甚至開始在她光暈邊緣凝結,發出冰冷的碰撞聲。
沈硯星的喝聲如同劈開迷霧的一道電光。
她核心深處那點源自光之荒野的、未被完全馴服的野性驟然蘇醒,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清冷的月白光華猛地向內收斂,不再是抵御,而是化為極致的內守,如同宇宙誕生前的奇點,將所有外在干擾強行排斥在外!那些剛剛凝結的鎖鏈虛影瞬間崩碎!
“碎片!”沈硯星艱難地控制著幾乎要脫手而出的姻緣石碎片,手臂因對抗那強大的吸力而微微顫抖,“它們在為核心提供定位和能量通道!必須隔絕!”
靈汐月立刻明了。她雙手虛抬,不再是攻擊或防御性的光術,而是引導——引導著那些從空間中不斷被抽取的、混亂龐雜的情感能量流。她以自身為濾網,如同在狂暴的星河中艱難地梳理著支流,試圖短暫干擾核心對碎片的吸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遺跡入口處的撞擊聲戛然而止!
一種極其不祥的、能量被高度壓縮凝聚的死寂籠罩下來。下一秒——
轟隆!!!
一道凝聚到極致、充滿毀滅貪婪意志的暗紅能量束,粗暴地撕裂了本就極不穩定的臨時通道入口!巨大的能量碎片如同彈片般四射飛濺!幾只形態猙獰、由混亂光核與尖銳晶體構成的掠光者,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猛地擠入了這片本已不堪重負的空間!
它們的復眼瞬間就鎖定了祭壇上方的暗紅核心,以及正在艱難對抗核心吸力的沈硯星和靈汐月!
對于這些以吞噬能量為生的荒野生物而,那核心無疑是無上美味,而沈硯星和靈汐月,則是礙事的爭奪者!
為首那只最為龐大的掠光者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一道扭曲的、足以撕裂精神感知的能量沖擊波直接轟向靈汐月!同時,另外兩只則化作兩道迅疾的暗影,直撲沈硯星,它們尖銳的晶體肢爪閃爍著破魔的幽光,顯然深知如何攻擊能量操控者的實體或裝備!
內外交困!真正的生死危機!
“小心!”沈硯星猛地將手中幾枚備用阻尼器擲向撲來的掠光者,短暫的干擾場讓它們的動作微微一滯。他趁機一個狼狽的翻滾,躲開致命的爪擊,科研袍被撕裂一道口子。他眼中沒有絲毫慌亂,只有極限壓力下的絕對冷靜,“汐月!左翼三度,能量湍流節點!”
靈汐月剛以一道熾白光刃劈散那道精神沖擊,聞毫不遲疑,甚至未及思考。長久以來在光之荒野戰斗的本能以及兩人數次并肩形成的默契讓她瞬間響應。一道凝聚的“凈蝕之光”并非射向掠光者,而是射向沈硯星所指的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空間!
嗡——!
光刃擊中那無形節點,整個遺跡的情感能量流猛地一滯,仿佛被掐住了喉嚨。撲向沈硯星的兩只掠光者身形驟然失衡,發出的嘶鳴帶上了驚疑。它們依靠混亂能量環境狩獵,環境的驟變讓它們瞬間失去了優勢。
而那只為首的掠光者,則趁此間隙,猛地撲向了祭壇上方的暗紅核心!巨大的口器張開,就要吞噬那誘人的能量源!
“休想!”靈汐月眸光一凜,正要阻攔。
“讓它去!”沈硯星卻猛地喊道,眼中閃爍著瘋狂計算的光芒,“核心能量極度不穩定,蘊含極致矛盾情感,對于這種純粹吞噬者而是劇毒!我們需要一個‘變量’來打破這僵局!”
就在那掠光者巨口即將吞噬核心的剎那——
暗紅核心仿佛被激怒般,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被束縛的模糊身影發出無聲的咆哮,無數暗紅鎖鏈猛地繃直!一股混合了瘋狂愛欲與毀滅怨恨的洪流,如同決堤的星河,狠狠沖入掠光者的體內!
掠光者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復眼中的貪婪瞬間被無盡的痛苦、狂喜、嫉妒、絕望所充斥!它的身體如同吹脹的氣球般劇烈膨脹,光核與晶體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就是現在!”
沈硯星厲聲道,“它的能量場因內部沖突暫時與核心同頻!用‘熵減共鳴’!順著它的連接,反向沖擊核心規則結構!”
沒有猶豫的時間。靈汐月周身光華瞬間提升到極致,不再是單一的月色,而是融入了荒野的狂野與星光的璀璨!沈硯星同時伸出手,并非接觸實物,而是虛空按向能量譜圖上計算出的那個唯一諧振點!他手腕上那裂開的靜心石手串發出微弱卻堅韌的光芒。
兩人的能量——高度有序的靈光與逆熵的弦振動——再次于絕境中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