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傾向性開始向判定方向二傾斜。
因為“沉默”不符合絕大多數異常體的行為模式,“偽裝”或“陷阱”的可能性統計權重上升。
基于此傾向,新一輪、更敏銳的深層掃描開始啟動,優先聚焦主要目標,但同時……那被標記為“可疑”的、偏離方向的微弱信號,在新的掃描參數下,其潛在威脅等級的評估系數,正在悄然提升。
清除程序的耐心,正在耗盡。
“它們在傾向于認定這是‘陷阱’!”沈硯星從那股冰冷的掃描意念中,捕捉到了極其危險的信號轉變,“它們要擴大掃描范圍,提升敏感度了!”
一旦掃描范圍擴大,敏感度提升,他們之前施加的那點微弱干擾,很可能瞬間就會被識破!那個未知文明散發的、無比鮮明的“存在”波動,將如同黑暗中的明月,再也無法隱藏!
“怎么辦?道標已經沒有力量再干擾了!”靈汐月急道,絕望開始蔓延。
沈硯星目光死死盯著那片免疫體,尤其是它們核心處偶爾閃爍的、進行著高速邏輯演算的微光。
他的大腦在燃燒。
風險對沖……風險對沖……
既然無法完全消除風險,那就必須引入新的、可控的風險,來制衡那不可控的、毀滅性的風險!
用小的混亂,去對抗大的秩序?用新的“異常”,去干擾舊的“邏輯”?
但哪里還有“異常”?!
他的目光猛地掃過四周,掃過這片冰冷的青銅道標殘骸,掃過遠處那些漂浮的、更小的星橋碎片……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道標控制核心的某個黯淡的區域——那里是之前接收并放大求救信號的接口,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源自最初那個求救者的……生命信息特征頻率!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
“汐月!”沈硯星的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嘶啞,“我們還有最后一個‘餌’!”
“什么?”
“不是掩蓋,不是干擾!是‘偽造’一個全新的、更近的、更‘活躍’的異常源!就在我們附近!用我們道標殘骸本身!”
“你瘋了?!這會讓我們立刻被清除!”靈汐月駭然。
“不!是‘虛假’的活躍!”沈硯星語速極快,“用道標最后殘存的能量,不,甚至不需要能量,利用它本身的結構共鳴!模擬出那個求救者的生命頻率,但進行扭曲、放大,制造出一種‘異常生命信號正在道標殘骸內部孕育’的假象!”
“這……”靈汐月瞬間明白了他的想法,心臟狂跳。
“免疫體的邏輯基于規則和優先級!一個新出現的、近在咫尺的、正在‘孕育’的異常源,其‘活躍度’和‘威脅性’在它們的判定中,優先級會非常高!尤其當它們開始傾向于認為原有目標是‘陷阱’時,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更直接的‘異常’,會瞬間吸引它們絕大部分的注意力!”
“可這頻率源自那個求救者……”
“所以它‘真實’!足以以假亂真!但我們只模擬其生命波動特征,不包含任何坐標信息,讓它看起來就像是這塊殘骸自身‘誕生’的怪異生命體!”沈硯星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這是風險!極大的風險!我們可能會引火燒身!但這也是對沖!用這個小的、我們一定程度上能掌控節奏的‘風險’,去對沖那個大的、一旦爆發就無法收拾的、毀滅一個文明的風險!”
“用我們自身為餌,再次強行修改它們的清除優先級!”靈汐月明白了,這是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或許只是“置之死地而求一線生機”!
“然也!”沈硯星咬牙,“‘禍兮福之所倚’,危機亦是轉機!這是我們唯一能主動為那個陌生文明做的事了!也是我們身為‘守門人’,必須承擔的‘風險’!”
沒有時間猶豫。
靈汐月重重點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她將手再次按在道標核心上,與沈硯星的精神力融為一體。
他們不再試圖抽取能量,而是極其精妙地引導著道標殘骸本身的物理結構,以其為共鳴腔,將那一絲殘留的、微弱的生命頻率信息注入其中,并進行著沈硯星所說的扭曲與放大——模擬出一種詭異的、如同心臟搏動般的、越來越強的生命孕育波動!
這波動極其微弱,在物理層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在歸墟免疫體那感知“異常存在”的規則層面,這無異于在死寂的黑暗中,突然點亮了一盞閃爍的、越來越亮的紅燈!
而且,這盞燈,就亮在它們眼皮子底下!亮在那塊它們正在校驗的巨大星骸附近!
幾乎在這“虛假生命信號”出現的下一秒——
遠處那龐大的免疫體浪潮,核心處所有的邏輯微光驟然停止了閃爍!
那股擴散開的、深層的掃描意念如同被無形的針狠狠刺了一下,猛地收縮!
然后,所有的、所有的免疫體,那沒有面孔的“頭部”,在同一瞬間,猛地、精準無比地。
“轉向”了青銅道標所在的方向!
冰冷的“注意力”,如同億萬根針,瞬間聚焦于沈硯星和靈汐月以及他們身下這塊殘骸之上!
無聲的驚雷,終于炸響。
星骸之門尚未洞開,而他們,已將自己獻祭于門前。
以自身為餌,引禍水近身。
福禍相生,于此極致的險棋中,能否爭得那一線生機,為無辜者守住那扇門?
對沖的代價,已然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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