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清脆的“咔噠”聲,如同叩響了某個沉睡了億萬年的機械總閘。
observatory內部,那原本死寂的、被強行固化的宇宙切片,驟然活了過來!
并非崩解破碎,而是其上那些被永恒定格的星辰殘骸、星橋碎片、乃至扭曲的時空經緯,仿佛被注入了無形的生命之力,開始沿著某種深邃玄奧的、符合大道至理的軌跡自行運轉起來!
它們不再是冰冷的廢墟,而是化為了無數枚擁有極致算力的活體卦象!它們相互組合、碰撞、衍生,在虛空中瘋狂演算、推演著利用沈硯星以情熵撕裂出的那一絲“不諧縫隙”的無窮可能性!
一剎那間,便有上萬種精妙絕倫的方案被演化出來:有以縫隙為支點撬動歸墟能量反饋其自身的,有引導能量沖擊無色界屏障制造緩沖帶的,有試圖修改歸墟底層運行規律的……每一種方案都蘊含著驚天動地的偉力與智慧。
但這些方案甫一出現,便又被新的推演迅速覆蓋、否定、坍縮。因為它們都無法從根本上解決歸墟那基于“反者道之動”的、近乎本源的擴張性。
這恐怖的演算過程帶來的信息洪流,足以瞬間沖垮任何真神的神志。沈硯星身處其中,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扔進了一個宇宙級的粉碎機,又被強行重組了億萬次。他只能死死守住靈臺最后一點清明,依靠著與這片空間的“同步”,艱難地捕捉著那演算中一閃而逝的靈光。
終于,在那令人瘋狂的推演達到某個極致后,所有的軌跡猛地一滯,隨即如同百川歸海,向著中心那枚歸墟模型瘋狂收束!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卦象、所有的可能性都消失了。
最終凝聚而成的,并非什么復雜的戰略或強大的武器,而是一幅極其簡單、甚至有些殘缺的星圖軌跡。
那軌跡指向的,并非歸墟的外部或薄弱點,而是其內部深處,一個在不斷移動、閃爍的、難以捉摸的坐標奇點。那感覺,不像是一個攻擊目標,反而更像是一個……接口?一個能夠“接入”歸墟那龐大運行系統的、唯一的、天然的“道樞”?
《道德經》第七十三章的經文自然而然地在沈硯星心間浮現:“天之道,不爭而善勝,不而善應,不召而自來,繟然而善謀。”
不爭而善勝!
他驟然明悟!
祖父沈罡化身為“損”,墨無妄布局萬載,這座observatory,這“無為殺陣”,根本就不是什么最后的攻擊堡壘或防御要塞!
這是一座巨大的、需要以自身存在為代價來驅動的、推演宇宙終極答案的——“演算樞機”!
它所推演出的,從來就不是如何“對抗”或“毀滅”歸墟,而是那條“不爭”的、能“善勝”的唯一路徑!是如何“順應”并“引導”那無可抗拒之力的天道至理!
而那路徑,便是找到那個內部的“道樞奇點”,與之“連接”!
沒有時間猶豫了!外界那龐大的歸墟還在不斷擴張,每一秒都有更多的存在被抹除!
沈硯星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他猛地抬起手,不是對抗那籠罩自身的“無為殺陣”,而是以自身意志為引,小心翼翼地勾動了那絲被情熵擴大了的“不諧縫隙”中流淌出的、一絲精純卻危險的歸墟能量!
他并未將這能量引向外界去對抗那個巨大的歸墟,而是依照那幅最終星圖的指引,將這絲源自歸墟本身的能量,極其精準地、緩緩地注入了腳下這座古老的青銅observatory的核心!
仿佛是在為這部沉寂萬古的演算樞機,注入最后、也是最關鍵的啟動能源!
“嗡——嗡嗡——!!!”
整座龐大的青銅observatory,猛地發出了前所未有的、令人牙酸的劇烈震顫與呻吟!仿佛其內部每一個零件、每一道符文都無法承受這歸墟本源能量的注入,即將徹底崩壞!
外部,正緊張注視著內部情況的靈汐月花容失色!她驚恐地看到,腳下這座半損的observatory開始劇烈搖晃,其表面那些古老的青銅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巨大的裂縫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