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種仿佛沉入最深、最寧靜海底的絕對安寧與虛無。

他們仿佛被投入了一條由絕對虛無構成的、光滑到沒有任何摩擦力、也沒有任何方向的“管道”之中，以一種無法理解的速度滑行著。

這里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沒有空間的概念，只有純粹的“無”。

但在這絕對的“無”之通道的壁障上，卻緩緩浮現出一行行由最純粹的意念構成的、散發著微光的字跡。那字跡的風格，屬于剛剛消散的墨無妄：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

“知足者富。”

“強行者有志。”

“不失其所者久。”

“死而不亡者壽。”

這是《道德經》第三十三章的內容。此刻浮現，仿佛是他最后的留，又像是他對沈硯星方才那“自知”與“自勝”（戰勝自己對歸墟的恐懼，認同其本質）之舉的……注釋與認可？

字跡緩緩流轉，散發著平靜而古老的光芒，照亮（并非物理意義上的光）了這條詭異的歸墟通道，也照亮了沈硯星和靈汐月震驚而茫然的臉。

他們還“存在”著。

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存在于歸墟的“內部”。

“我們……成功了？”靈汐月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耳語，帶著難以置信的恍惚。她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仿佛所有的痛苦、恐懼都被這絕對的“無”洗滌干凈，但同時，一種巨大的茫然也隨之而來。

沈硯星緊緊握著她的手，掌心那古玉殘片的觸感和流血帶來的微痛，是他確認自己尚未被完全同化為“無”的唯一憑證。他凝視著通道壁上那些散發著微光的道德經文，心中波瀾起伏。

墨無妄最終，似乎還是以他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一次極致的“風險對沖”——用億萬魂靈擾動制造裂隙，再用沈硯星的“悟”作為鑰匙，最終將他們送入了這條……似乎是通往生路，又或許是通往更深未知的“歸墟通道”。

這條通道通往何處？

歸墟的“內部”又是怎樣的？

那浮現經文的壁障之外，是什么？

通道無聲地滑行。

壁上的經文微微閃爍，仿佛在回應著他們無聲的疑問。

“死而不亡者壽……”

或許，真正的“風險”，此刻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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