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的“好奇”并未帶來生機,其停滯的剎那,內部那絕對的“無”開始自發演化,模擬出億萬種“存在”的可能性,如同沸騰的泡沫,瞬間生成又破滅,每一次生滅都釋放出足以令真神癲狂的“信息奇點”。
情痂護盾劇烈閃爍,幾近崩潰!守史官駭然:“歸墟在‘學習’存在!其內部正誕生‘偽宇宙’!”
沈硯星卻于此刻閉上了眼,憶起《道德經》“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竟主動將一絲意識探入那沸騰的“偽宇宙泡沫”之中。
“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他低語,并非對抗,而是引導一個即將破滅的、關于“螢火蟲星空”的微小泡沫,輕輕撞向另一個“永夜冰川”泡沫。
奇跡發生,兩泡沫非但未湮滅,反而融合成一個更穩定、更美麗的“極光冰塵”微宇宙!
墨無妄瞳孔驟縮:“…無之以為用?汝竟在教歸墟…‘創世’?!”
歸墟那微妙的“停滯”,并未帶來喘息之機,反而引發了更加恐怖、更加超越理解的異變。
那絕對虛無的核心,似乎對“情痂護盾”這悖論性的“存在”產生了某種本能的探究。其內部那純粹的“無”,開始以一種無法想象的方式自發演化!
并非創造,而是模擬。基于它吞噬過的無數世界殘骸的記憶碎片,基于那“認知太極”中蘊含的秩序與混沌的悖論,甚至基于“情痂”本身散發出的情感波動……無數光怪陸離、轉瞬即逝的“存在可能性”如同沸騰的氣泡,在歸墟的內部瘋狂地生成、膨脹、破滅!
一剎那,可能有億萬顆恒星被模擬出誕生到湮滅的全過程;下一剎那,又可能有一個純粹的魔法文明從鼎盛走向信仰崩潰;再一剎那,或許只是一朵花開花落的無限重復……這些“偽宇宙泡沫”生滅的速度超越了時間,每一個泡沫的破滅,都釋放出龐大到足以讓任何真神級存在意識
overload
的信息奇點!那是純粹“可能性”坍縮回“無”時釋放出的終極輻射!
這不再是抹除,而是以一種極端的方式,在“無”的爐灶上,瘋狂地“翻炒”著“有”!
“不好!”守史官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著絕望的顫音,“歸墟不是在吞噬,它是在……‘學習’存在!它在嘗試理解它無法理解的‘有’!這些泡沫……是其理解的‘過程’,其信息奇點足以湮滅一切穩固的認知!快封閉靈覺!”
然而,已經晚了。
那無窮無盡的偽宇宙生滅產生的信息奇點輻射,如同無形的海嘯,沖擊著情痂護盾!
護盾劇烈地閃爍、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其上那些璀璨的情感結晶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出現裂紋!沈硯星和靈汐月同時噴出一口鮮血(靈汐月是光屑),靈魂仿佛被億萬種矛盾的宇宙法則反復撕扯、碾壓,意識幾乎要徹底渙散!
這比單純的抹除更加可怕!這是在你面前無限演繹你無法理解的存在,然后又在瞬間將其徹底否定,帶來的是一種源自認知根基的崩壞!
墨無妄的虛影也在這恐怖的信息輻射下劇烈波動,他試圖計算,卻發現所有的模型在這些毫無邏輯的“可能性泡沫”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就在這絕對的認知危機中,沈硯星卻再次做出了違背所有常識的舉動。
他猛地一咬舌尖,以劇痛維持住最后一絲清明,然后……竟然閉上了眼睛!他不再去看那無窮生滅、令人瘋狂的信息奇點,而是將所有的意識向內收束。
《道德經》第十一章的經文,如同定海神針,在他即將崩潰的意識海中浮現:
“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
“埏埴以為器,當其無,有器之用。”
“鑿戶牖以為室,當其無,有室之用。”
“故有之以為利,無之以為用。”
無之以為用!“無”的作用,在于“容納”,在于“提供空間”!
這歸墟演化出的無數偽宇宙泡沫,雖是“偽”,雖是“泡沫”,但它們本質上,依舊是“無”試圖理解“有”而產生的某種“空間”,某種“器皿”!
對抗它們的生滅輻射是死路一條,那是在與整個歸墟的“學習”過程對抗!
唯一的生機,或許不是阻止,而是……引導?讓這混亂的、毀滅性的“學習”過程,變得稍微……有序一點點?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沈硯星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