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這只手臂上,不僅殘留著無色界的污染、靈汐月光音天的本源,更沾染了之前斬向墨無妄虛影時、那柄刻刀吸收后又反噬回去的、屬于墨無妄那個被斬滅的“計算單元”的某種殘留氣息!
那種氣息,蘊含著墨無妄的冰冷算計、被“道韻”斬滅的悖論特性、以及無色界“無”的本質……對于這些依靠啃食常規規則存在的蛆蟲而,這種混雜了高層力量殘渣的“道殤”氣息,無疑是它們最排斥、最不愿觸碰的毒藥!
“禍兮福之所倚!”沈硯星腦海中莫名閃過這句話,掙扎著爬起,冷汗浸透了后背。
靈汐月也從橋上撲下,來到他身邊,兩人看著周圍畏縮不敢向前的蛆群,都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恍惚。
然而,這座橋并非生路,它本身就是一個更大的謎題。
這時,一陣沙啞、蒼老、卻帶著某種奇特韻律的誦經聲,從橋的另一端,那濃郁的灰白霧靄深處傳來: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也……”
聲音平和,卻蘊含著看透世事的滄桑與淡淡的無奈。
兩人對視一眼,警惕地循聲望去。
只見在橋的盡頭,迷霧稍微稀薄之處,一個身影佝僂地坐在那里。
他身披一件極其破舊、沾滿灰白塵埃、卻依稀能辨出曾經屬于光音天風格的星袍殘片,身形枯槁得如同千年古木,毫無生氣。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手中握著一根光滑的、不知由何種材質制成的釣竿,釣竿尖端延伸出一根近乎透明的絲線,垂入橋下那片翻滾的、由規則蛆群和虛無構成的“深淵”之中。
而釣線的末端,那枚釣鉤上,懸掛著的并非魚餌,而是一小團不斷微微顫動、散發著微弱情感波動、仿佛在緩慢再生又不斷被消耗的光團——
那是……他自身的情魄!
他在以自己的情魄為餌,垂釣于這無邊死寂的虛無!
老者似乎并未察覺他們的靠近,或者說毫不在意。他頭也不回,那沙啞的誦經聲停了下來,化作一個平靜卻石破天驚的問題: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于道。”
他緩緩轉過頭,露出一張布滿深深皺紋、幾乎與灰白環境融為一體、唯有一雙眼睛清澈得如同古井的面容。那雙眼睛看了看沈硯星壞死的手臂,又看了看靈汐月虛幻的光凝態,最后目光落在沈硯星懷中的婚書上。
“二位小友,身負奇緣,牽扯浩大,于這死水微瀾之境,攪動風云。”
“然,天道盈虧,自有其數。福禍相生,孰能知其極?”
他抬起枯槁的手,指向那根垂釣的絲線,以及絲線上懸掛的、不斷再生的情魄餌料。
“老夫在此垂釣萬載,不過想稱一稱這‘不爭’之重,‘所惡’之深。”
“今日,”他的目光變得幽深,“可愿舍身一試,做老夫秤上之髓,助我稱一稱……爾等身后那滔天因果,究竟幾斤幾兩?”
墨無妄的意念無聲地掠過這片區域,在那垂釣老者和其釣竿上微微停留。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溪……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
“以自身情魄為餌,垂釣天道盈虧……此老,所圖非小。”
“沈硯星,靈汐月……這‘秤髓’之邀,是比噬緣王獸更兇險的‘對沖’。”
“爾等的‘風險’,已成他人之‘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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