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頁嘩啦啦翻動,停留在某一空白頁。
上面,一個由最簡單線條勾勒出的虛影浮現——一位老者,騎著青牛,神情恬淡,仿佛正悠然穿過時空。虛影極其模糊,卻散發著一種無法形容的、包容萬物又超脫物外的永恒道韻。
老者虛影甚至沒有看向那污濁道韻,只是青牛蹄子輕輕向前一踏。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
但那團足以污染世界的黑暗道韻,就像被陽光照射的積雪,無聲無息地消融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老子騎牛虛影!
“…………”天樞王(巨臉)的咆哮戛然而止,只剩下無盡的震驚和……一絲難以喻的恐懼。
就連更高維度的墨無妄,也發出了一聲仿佛穿透萬古的、帶著復雜情緒的嘆息: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強字之曰道。”
“爾等……竟以如此方式,觸此眾妙之門……”
“風險模型……需徹底重構……”
那聲嘆息還未完全消散,由道德經文和兩人情魄凝聚成的“無”之點,也終于耗盡了力量,悄然消散。
絕對的防御消失。
但預想中的吞噬并未到來。
那蒼白巨臉似乎被老子騎牛虛影的出現徹底震懾,又或是被那“無”之點的玄妙所傷,竟然劇烈波動起來,暫時失去了攻擊性。
沈硯星和靈汐月力竭,從半空中墜落。
然而,他們跌落之處,不再是那片冰冷死寂的灰白大地。
就在他們下方,那些原本被規則之蛆啃噬得破損不堪的規則脈絡,以及深埋于地底的光音天殘骸,在經歷了剛才那短暫卻極致的“無”與“有”的道韻洗禮后,竟然自發地、奇跡般地交織、融合、重塑——
一座橫跨了破碎規則裂縫的、古樸的、微微顫動著的石橋,無聲無息地凝聚而成,恰好接住了他們下墜的身形。
橋身斑駁,一邊閃爍著微弱的光音天遺民悲愿,一邊流淌著無色界冰冷的規則殘力,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橋上達成了某種詭異而脆弱的平衡,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反者道之動”的至理。
橋的另一端,沒入翻滾的灰白霧靄深處,不知通向何方。
墨無妄的意念無聲地掃過這座新生的古橋。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以極致之‘無’,對沖毀滅之‘有’,竟衍生出意料之外的‘通路’……”
“此局,平。”
“然,道可道,非常道。此橋……又能存在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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