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點點頭,走到中間站定。他從內袋掏出一張新畫的符,貼在胸口。符紙剛貼上去,四周的空氣好像沉了一下。
這叫靜音結界。他說,不是防人進來,是防人用念頭鉆你腦子。那種敵人,不動手,不說話,站那兒看你一眼,你就能把自己門打開。
王大錘抬頭,這么邪門?
林野沒回答。他想起老周說的話,想起父親留下的那句話——別信安靜的人。
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傷疤,是小時候被煙頭燙的。那時候他爸還在,有天晚上喝多了,拿著煙說,人活著,不怕吵,不怕打,就怕突然安靜下來。
現在他懂了。
晚上九點,訓練場還亮著燈。一批人剛結束對抗演練,累得坐在地上喝水。林野走過去,點了根煙,靠著墻站著。
你們知道為什么突然加訓嗎?他說。
沒人回答。
因為敵人已經在門口了。他吐出一口煙,但他們不敲門,不打電話,就在外面站著,抽煙,看墻,等我們自己露出破綻。
他頓了頓。
我不指望你們多厲害。也不指望你們當英雄。我只希望,等那天真的來了,你們能活著回家。
說完他就走了,留下一群人坐在原地,沒人說話。
半夜十二點,林野上了主樓天臺。他拿出一張特制符紙,點燃。
符紙燒起來的時候沒有火光,只有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出去。整個聯盟的靈氣網瞬間震了一下,所有正在修煉的人同時睜開眼。
主控室的警報響了三秒,被老陳手動掐斷。
林野站在天臺邊緣,看著下面一棟棟亮起的燈。有人推門出來,有人站上陽臺,有人直接沖向訓練場。
廣播響了。
這不是演習。他說,下次這樣的波動,可能是他們來了。
從那天起,沒人再抱怨訓練強度。輪休的人也開始自發加練,有人半夜三點還在對練符陣配合,有人把符刀綁在床頭,睡覺都握著刀柄。
第三天早上,林野在指揮室看數據。北墻外那個人沒再出現。但他在東區一個廢棄變電站發現了新的痕跡——地面有輕微踩壓,墻角撒著一點香灰。
他把照片放大,盯著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走到訓練場。
所有人集合。他說。
四十分鐘后,一百二十七人站在場地上,整齊列隊。林野站在高臺,手里拿著一張名單。
從今天起,實行雙崗制。白天正常輪值,晚上加派暗哨。每個區域至少兩人同行,禁止單獨行動。發現任何異常,立刻上報,不管多小的事。
他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們累。也知道你們怕。但怕沒用,累也沒用。我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不讓別人決定我們的死活。
他舉起手里的名單。
這批人,今晚開始執行新任務。其他人,繼續訓練。直到我能放心把后輩交給你們為止。
名單念完,隊伍解散。林野走下高臺,王大錘迎上來。
東區那個地方,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不用。林野說,讓他們以為我們什么都不知道。等他們覺得安全了,自然會再來。
王大錘點頭,走了。
林野站在場邊,看著空下來的訓練場。風吹過來,把他的衛衣帽子掀起來。他沒管。
他從酸辣粉盒里抽出一張符紙,慢慢畫起來。這張符和之前的都不一樣,線條更密,角上有三個小點。
畫完,他把符紙貼在胸口,蓋住那張靜音符。
然后他抬頭看向北墻方向。
那里什么都沒有。
只有風穿過鐵門,發出輕微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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