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抄起地上一根鋼筋碎片,上面還纏著半張沒燒完的符紙。他用力一扯,把符紙裹緊在鋼筋前端,然后掄圓了胳膊,朝著敵陣側后方那個金屬盒的殘骸砸去。
“鐺——!”
一聲尖銳的撞擊聲響起。
那盒子本就裂了縫,被這么一砸,整個彈了起來,正好撞在骨笛手的手腕上。
笛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耳朵一清。
毒霧的流動立刻慢了下來,像是失去了指揮的士兵,茫然地在空中打轉。
林野落地時單膝跪地,手撐著冰面,喉嚨里涌上一股血腥味。他強行咽回去,抬起右手,虎口上的疤痕正在發燙,像是里面有塊烙鐵。
他對著天空劃了一道弧線,聲音低卻清晰:“現在——輪到我了。”
敵陣徹底亂了。
吹笛那人抱著手蹲在地上,骨笛掉在一旁,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痕。其他人面面相覷,沒人敢往前沖。
林野慢慢站起來,從衛衣兜里掏出母親的筆記。紙頁翻開到最后一頁,那行小字還在:逆引歸元,以傷為引,借脈動催符。
他已經用過一次。
不能再用了。
但他還有別的辦法。
他低頭看了眼腳邊的酸辣粉外賣盒,只剩一張雷紋符了。這張符是他從陳隊那兒換來的,本來打算用來炸樓,結果一直沒舍得用。
現在看來,是時候了。
他把符紙夾回盒子里,輕輕合上蓋子,然后抬頭看向敵陣后方。
那里站著個穿黑袍的高個子,一直沒動。和其他人不同,他手里沒拿武器,也沒戴面具,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舊疤。
林野認得那張臉。
三個月前在城西廢墟,這人曾出現在父親失蹤的現場附近。當時他以為是路人,現在才明白,那是監視。
原來從那時候就開始布局了。
林野沒說話,只是把外賣盒揣進兜里,拖著傷腿朝高臺方向走。
每一步都很慢,但很穩。
他知道對方不會輕易撤。這種人做事,要么全贏,要么同歸于盡。
所以他得讓他們先動。
走到斷墻邊上,他停下,靠著水泥柱喘了口氣。遠處,王大錘還躺在地上,呼吸微弱,但胸口起伏比剛才明顯了些。
至少命保住了。
林野摸了摸玉佩,涼的。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父親總說,打架不怕輸,怕的是腦子停了。只要你還能想,就有翻盤的機會。
他抬頭看了看天。
云裂開一條縫,陽光照下來,落在他肩上。
有點暖。
他掏出手機,屏幕早就碎了,但還能開機。他點開錄音功能,按了啟動,然后把手機塞進外賣盒夾層。
做完這些,他解下衛衣帽子,扔在地上。
露出整張臉。
對面那個疤臉黑袍人終于動了。他抬起手,指向林野。
林野笑了笑。
下一秒,他猛地抽出雷紋符,捏在指尖,迎風一抖。
符紙還沒激活,但風一吹,邊角燃起一點火星。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