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往前踏了一步,腳底踩裂的冰縫又延伸了半米。他沒再動,只是把斷槍桿往地上又敲了一下。這一下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王大錘正拖著鋼筋往后退兩步喘氣,眼角余光掃到那一下敲擊,猛地反應過來。他咧開嘴,臉上灰一塊血一道,抬手就沖身后吼:“信號!總攻!”
體術組剩下的人立刻從掩體后沖出。遠程組那邊也動了,幾個人架起殘存的符能炮,炮口對準敵陣左翼還沒撤走的三人小隊。火光一閃,地面炸開,那三人直接被掀翻在地。
敵人開始亂了。
原本圍在黑匣子碎片周圍的幾個黑袍人終于放棄修復,有人背起傷員,有人回頭看了林野一眼,轉身就跑。但他們跑得不齊,隊伍拉得很長,像是根本沒人統一指揮。
林野站在高處,左手撐著斷槍桿,右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在抖,但比剛才穩了些。他盯著敵陣后方那個一直沒動的黑袍首領——那人現在正彎腰撿東西,看樣子還想帶走什么。
“別讓他們拿走任何東西。”林野低聲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話剛落,王大錘已經帶人壓到前線。他掄起鋼筋砸向一個想爬起來的敵人,直接把對方拍進冰層里。那人掙扎了幾下就沒動靜了。王大錘喘著粗氣,轉頭吼:“左翼包抄!別留空檔!”
聯盟這邊的人動作快了起來。有人從廢墟里翻出備用符匣,重新裝填;有人拖著受傷的隊友往后撤,騰出位置讓遠程組推進。整個戰場的節奏變了,不再是被動防守,而是主動往前推。
林野看著這一切,慢慢吐出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現在站在這里的意義不是戰斗,而是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還站著。只要他沒倒,這股氣勢就不會散。
遠處,敵陣左翼已經被撕開一個口子。三個體術組成員沖進去,和兩個黑袍人短兵相接。其中一個被打中胸口,倒地滾了兩圈又爬起來,反手甩出一把釘形符,釘進對方肩膀。那人慘叫一聲,動作慢了下來,立刻被同伴補上一擊打暈。
右翼情況稍差。兩名遠程隊員剛探頭射擊,就被一道殘余法術掃中,一人手臂炸開,另一人直接被掀飛。但沒等敵人繼續出手,側面冰柱后閃出兩人,一人扔出一張震蕩符,震偏了敵方法器軌跡,另一人趁機突進,一刀砍斷對方持器的手腕。
戰局徹底傾斜。
林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道血符的痕跡已經淡了,只剩一圈發暗的藍線。虎口的疤痕也不再發燙,只是隱隱作痛,像是舊傷被重新扯開。
他抬起右手,輕輕摸了摸衛衣兜。那里還剩一張符紙,是他最后藏的保命符,一直沒舍得用。現在看來,可能用不上了。
“林野!”王大錘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中間那家伙要跑了!”
林野抬頭。那個黑袍首領終于直起身,手里抱著個金屬盒,正往戰場邊緣撤。他走得不急,甚至回頭看了一眼林野所在的位置。
林野沒動。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追上去也是白給。但他不能放那人走。
他抬起左手,在空中劃了個圈。這是第二套暗號,只有王大錘懂。
王大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轉身沖遠程組吼:“三點鐘方向!那個抱盒子的!給我壓住他!不準靠近圍墻!”
遠程組立刻調整火力。兩枚符彈呼嘯而出,在那人前方炸出兩團火墻。他被迫停下,左右張望,似乎在找其他出路。
林野盯著他,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然后握緊。這是最后一道指令。
王大錘點頭,親自拎著鋼筋沖了出去。他跑得不快,肩上的燒傷還在滲血,但每一步都踩得結實。其他人見狀也加快推進,整個防線像推土機一樣往前碾。
敵人終于撐不住了。
有人扔下武器開始后撤,有人試圖組織抵抗,但沒人響應。那個黑袍首領眼看逃不出去,干脆把金屬盒往地上一放,雙手舉起,做出投降姿勢。
林野瞇起眼。這太容易了。
他記得小時候在網吧被人圍堵,最后那群人也是這樣,突然舉手說“算了算了”,結果下一秒就有人從背后掏出刀。他活下來靠的不是信任,是不信任何人。
“別信他。”林野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近的人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