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這才松了口氣,但沒放松警惕。他抬頭看,前面通道已經開始收窄,最高處也就一米六,再往前,得彎腰走。
“這哪是逃生通道,這是減肥專用道。”他嘀咕。
王大錘在后面哼了一聲:“你要胖成球,早卡死了。”
兩人正說著,前方忽然傳來窸窣聲。
“誰?”老李警覺地停下。
“別緊張。”林野往前挪了兩步,“是老鼠。”
果然,一只灰毛老鼠從巖縫里竄出來,嗖一下跑沒影了。
林野盯著它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
“有活物,說明通風沒斷,也沒毒氣。”他說,“咱們運氣不錯。”
話音剛落,頭頂巖層一陣輕微震動,幾粒碎石滾下來,砸在他肩上。
“不好。”王大錘抬頭,“他們要炸通道。”
“來不及。”林野搖頭,“這種結構,強爆會塌方,他們不敢。最多清障追擊。”
果然,沒過多久,后方傳來腳步聲,整齊,穩定,不急不緩。
“他們在逼我們。”林野說,“想耗我們體力。”
“那你倒是想想辦法啊。”王大錘喘著氣,“我可不想死在這種地方,太憋屈。”
林野沒答話,而是突然伸手摸向巖壁左側一道細縫。他摳了摳,掏出一小塊銹跡斑斑的金屬片,上面還有半個編號標簽。
他盯著看了兩秒,忽然笑出聲。
“找到了。”
“啥?”
“檢修標記。”林野把金屬片遞過去,“這是老式電力系統的定位釘,每五十米一個。我們剛才經過的是‘d7’,接下來應該是‘d6’,順著走,盡頭就是備用井口。”
王大錘愣了下:“你連這都認得?”
“小時候跟我爸修過變壓器。”林野聲音低了些,“他總說,城市底下藏著另一座城,走錯一步,就回不了頭。”
說完,他沒再解釋,繼續往前。
通道逐漸上升,空氣也清爽了些。終于,前方出現微弱光亮——不是自然光,是人工照明的冷白色。
“出口!”老李低呼。
四人加快速度,終于爬到盡頭。一扇鐵柵欄擋在前面,銹得厲害,鎖扣早就松了。
林野伸手一推,嘎吱一聲,開了條縫。
外面是個半封閉的設備間,墻上貼著褪色的安全警示牌,角落里堆著幾箱報廢的絕緣材料。門開著,透出外面廠區的夜色。
“出來了?”王大錘抹了把臉,“真他媽不容易。”
“別高興太早。”林野壓低聲音,“這里是變電站附屬區,但他們肯定監控著所有出入口。”
他蹲下身,從酸辣粉盒底層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符紙——不是戰斗用的,是母親筆記里提過的“靜步符”,能短暫屏蔽移動時的靈力波動。
“一人一張,貼鞋底。”他說,“出去后貼墻走,別碰攝像頭,繞配電房西側圍墻,那里有個施工缺口。”
王大錘接過符紙,有點猶豫:“你呢?你不走?”
林野搖搖頭:“我還得回去一趟。”
“啥?”
“那個匣子。”林野眼神沉了沉,“他們用城市電網做掩護,說明技術來源不簡單。我要看看那玩意兒能不能拆解。”
“你瘋了?那是敵控區!”
“正因為是敵控區,才得去。”林野笑了笑,“不然你以為我為啥一直穿這件油乎乎的衛衣?臟衣服最不起眼。”
王大錘瞪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你要是死了,”最后他憋出一句,“我真把你泡面倒泔水桶里。”
“放心。”林野拍了拍他肩膀,“我這人命硬,餿飯都能吃三天。”
他說完,轉身往回走。
王大錘站在原地,看著他身影消失在通道陰影里,咬牙罵了句臟話。
設備間外,夜風卷著鐵皮哐當作響。
林野貼著墻根移動,右手始終插在夾克口袋里,握著那張唯一的鎮物符。
三百米外,路燈下,那個提匣的人影依舊站著,仿佛從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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