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被那道刺眼的光芒震得后背狠狠撞上石壁,耳朵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根針在腦袋里扎。他抬手擦了下嘴角,指尖沾了點紅,也沒在意,只是死死盯著半空中緩緩升起的那個龐然大物。
它展開雙翼,周身環繞著閃動的符文,地面浮現出青銅色的陣圖,像一臺老舊電腦開機時咔噠咔噠地響個不停。那種壓迫感不再是野獸的兇狠,而是一種冰冷的東西——就像系統啟動,自動執行清除程序。
“完了完了,真成打boss了。”林野小聲嘀咕,趕緊把玉佩塞進衛衣口袋,生怕它又蹦出來搞什么認證,坑人不淺。
王大錘趴在地上,肩膀都塌了半邊,手里還攥著那截斷掉的鐵鏈,喘得像只漏氣的風箱:“你……你說啥?現在是玩游戲嗎?我技能都沒好啊!”
蘇淺單膝跪地,掌心凝出一層薄冰撐住身體,臉色有點發白:“它動了。”
話音剛落,守護獸猛然俯沖下來,一爪橫掃,氣浪直接掀翻了一大片地面。三人各自翻滾躲開,碎石噼里啪啦砸在身上,疼得跟被人拿磚頭拍似的。林野就地一滾,摸出酸辣粉盒里剩下的兩張符紙,迅速貼在左右兩塊凸起的巖壁上。
“別硬扛!”他大聲喊,“它每打一次,陣圖就會閃一下,那是充能的空檔!”
果然,一擊落空后,空中符文暗了一瞬,陣圖邊緣泛起裂紋般的微光,像接觸不良的燈管忽明忽暗。
林野瞇著眼記下這個節奏,突然想起母親筆記里的那句話:“動則滯形,怒則露隙。”當初他還以為是心靈雞湯,現在看,說不定真是本使用說明書。
“錘子!”他扭頭大喊,“還能拉一把不?”
“你當我是吊車?”王大錘齜牙咧嘴地爬起來,卻還是抓著鐵鏈往墻上甩,“鉤爪沒了,但我還有力氣!憋一口氣也能幫你牽制!”
鏈子勉強卡進巖縫,王大錘整個人吊在上面,用體重往下拽。這一拉雖然力道不大,卻剛好擾了守護獸落地時的平衡。它的左翅抽搐了一下,右后腿慢了半拍,踩碎了一塊浮石。
林野眼睛一亮:“找到了!每次發力前,左邊翅膀先抖,右腿跟不上——明顯舊傷沒好,走路都不利索,還裝什么終極武器。”
蘇淺立刻明白過來,指尖凝霜,在地上劃出一道冰線:“我凍住它那條腿,你找機會靠近。”
“別太近。”林野搖頭,“這玩意兒現在像個自動防御系統,碰核心區域估計要觸發群攻。”他低頭看了眼盒子底部,最后一張雷擊符靜靜地躺著,像泡面調料包里最后一點辣油。
“等它撲空,我就給它來個差評。”
三秒后,守護獸再次俯沖,帶起的風壓刮得人臉生疼。林野甩出一張干擾符,貼地炸開一團煙塵;另一張懸空引出一絲電光,模擬靈氣波動。
獸首偏轉,金瞳瞬間鎖定虛招。
“就是現在!”林野大吼。
蘇淺抬手,寒氣凝成一面冰鏡,反射頭頂晶石的光,直射守護獸左眼。同時王大錘用鐵鏈猛敲巖壁,發出高頻震動,像有人拿扳手狂砸暖氣管。
多重干擾疊加,守護獸動作一頓,左翅抽搐更明顯,右后腿落地時踉蹌了一下。
林野沒等它站穩,拔腿就沖上去,一邊跑一邊咬破手指,將血抹在雷擊符上。符紙瞬間泛起暗紅色紋路。
“錘子!再拉一下!”
王大錘怒吼一聲,整個人跳起來往鐵鏈上撞,硬生生把殘鉤又拽緊了幾分。守護獸左翼被牽制,下沉半尺,露出脊柱連接處那個鱗甲稀疏的縫隙——那里沒有符文覆蓋,只有幾圈陳舊疤痕般的褶皺。
就是這兒!
林野腳下發力,借著蘇淺提前凍結的斜坡滑行加速,躍起瞬間,將符紙狠狠拍進那道縫隙!
轟——!
一聲悶響從獸體內炸開,不是劇烈baozha,更像是電路燒毀時的“啪”一聲。守護獸發出低沉嘶吼,雙翼劇烈顫抖,符文接連熄滅,整個身體失去平衡,重重砸回地面,激起一片塵灰。
青銅陣圖開始龜裂,光芒一點點變弱。
林野落地時沒站穩,膝蓋磕在碎石上,右手虎口因符紙反噬裂開,血順著指縫往下滴。他喘著粗氣,抬頭看向那頭巨獸。
它趴在地上,雙翼收攏,額心晶石不再發光,只剩一點余熱。那對金瞳緩緩轉動,最后停在林野身上,沒有殺意,也沒有認可,只是靜靜地看著,像一臺終于關機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