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手指還在微微發麻，像是被電流輕輕刺了一下。他望著地下通道里那四具一動不動的身體，幾根淡金色的細線懸在半空中，輕輕顫著，像隨時要斷掉的琴弦。

“這東西還能撐多久？”蘇淺靠在墻邊，手指緊緊摳著墻面，掌心的寒氣一點點退去。

“看他們能扛到什么時候。”林野收回目光，拉了拉衛衣的袖子，蓋住虎口處那道陳年的疤痕，“我媽留下的符，專治不聽話、愛作死的人。”

監控畫面突然閃了一下——其中一個黑衣人眼皮猛地一跳，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可身體還是僵著，動不了。另外三個呼吸越來越弱，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仿佛靈魂都被抽空了。

這時，陳銳從通風口探出頭：“外圍組說，變電站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連只老鼠都沒跑出來。”

“就等這一刻。”林野掏出對講機，聲音冷靜，“通知封鎖組，別收網，繼續守著。魚還沒翻白眼，誰也別急著撈。”

蘇淺喘了口氣，扶著墻站直身子：“他們在等？”

“不是等，是熬。”林野瞇起眼睛，“等著有人來救，或者等著自己斷氣。可惜啊，我媽這符不只是困人，還會把他們體內的邪氣一點點往臟腑里壓——現在他們的毒火，正在燒自己的五臟六腑。”

話音剛落，最里面那個黑衣人忽然抽搐了一下，嘴角流出黑色的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發出“滋啦”一聲，冒出一陣白煙。

“要反撲了！”陳銳立刻抬手護住臉，一手已經按在了戰術棍上。

“來得正好。”林野從酸辣粉盒里抽出兩張黃紙，甩給蘇淺，“鎮魂符，貼他臉上，別讓他把最后一口氣炸成炸彈。”

蘇淺接過符紙，深吸一口氣，腳下冰面一滑，整個人順勢向前沖去。陳銳緊跟其后，槍口壓低，隨時準備開火。

那人猛然睜眼，瞳孔渾濁如霧，舌尖一咬，一口血霧噴向空中，竟在面前凝成一道扭曲的紅色符紋！

金線劇烈晃動，空氣中傳來細微的“噼啪”聲，像是快要斷裂。

“糟了！”陳銳下意識抬臂擋臉，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林野反應更快，一巴掌拍在墻上的應急開關上。嗡——冷卻系統重新啟動，通道頂部降下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寒流，那道血符剛成型就被凍碎，化作紅黑色的冰渣灑了一地。

蘇淺抓住機會，沖上前一把將符紙拍在那人額頭上。“嗤”的一聲輕響，皮肉焦黑，對方眼球一翻，徹底癱倒。

“第二個。”她喘著氣，轉身撲向下一個目標。

林野走到最后一個還有意識的人面前，蹲下來，直視著他。那人眼神渙散，嘴角掛著血沫，但手指還在微微抽動，像是在掐什么訣。

“你們老大答應你什么了？”林野伸手，輕輕拍了下他臉頰，“長生不死？飛升成仙？還是說，能讓你家拆遷多賠兩套房？”

那人沒說話，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發黑的牙齒。

“我懂。”林野嘆了口氣，“我也想發財，可泡面漲價我都得糾結三天。你還拿命去賭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值得。”

他忽然抬起手，從耳后取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小釘，閃著冷光。

“這是我上周找城西老趙定制的新玩意兒，叫‘斷脈釘’。”他說著，捏住對方脖子側面的一個穴位，“插進去不疼，就是以后再也碰不了修真這條路了。”

那人終于慌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拼命往后縮。

“晚了。”林野手腕一沉，釘子精準刺入。

那人身體猛地一挺，隨即軟了下去，眼珠定住，呼吸也停了。

“搞定。”林野收回手，把釘子收好，“剩下的三個，交給蘇淺慢慢處理。”

陳銳走過來，看向通道深處：“那金線快撐不住了吧？剛才抖得跟篩子似的。”

林野抬頭看去，那根淡金色的線已經開始發灰，邊緣出現細小的裂痕。

“三分鐘內解決。”他快步回到主控臺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啟動b7區低溫加壓，溫度再降十度。”

屏幕一閃，管道自動閉合，制冷劑加速循環。通道里的空氣瞬間凝滯，連殘留的毒煙都被凍結成顆粒，簌簌掉落。

“接下來呢？”蘇淺走回來，臉色有些發白。

“收尾。”林野閉上眼，右手食指在空中緩緩劃動，七道泛著青光的符紋依次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