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修電臺。”蘇淺說,“但監測不能停。今天早上裂縫的脈動頻率變了,間隔縮短了0.3秒,幅度雖小,但趨勢不對。”
三人同時沉默。
資源就這么點,時間就這么點,事情卻一堆堆地堆著。
林野捏著筆,在本子上畫了個三角,寫下“監測”“通訊”“預警”,然后打了個叉。
“現在的問題不是做什么,而是怎么決定做什么。”他說,“咱們仨各執一詞,誰都說服不了誰。再這樣下去,等真來了紅級事件,咱們還在爭最后一張符紙該給誰用。”
蘇淺看了他一眼:“你想改流程?”
“我要建個決策機制。”林野撕下一頁紙,寫下“緊急事項投票制”,下面畫了三條橫線,“重大資源調配,必須兩人以上同意;日常事務,負責人說了算;有爭議的,當場表決。”
“聽起來像居委會開會。”陳銳哼了一聲。
“但有效。”林野把紙貼在墻上,“至少不會卡在‘你覺得重要’‘我覺得更重要’這種死循環里。”
蘇淺沒反對,只是輕輕搓了下手心,一朵新的冰花緩緩凝結,落在之前那兩朵旁邊。三朵并排,底部微光連成一線,像某種無聲的約定。
“行。”她說,“從今天開始,按新規則走。”
林野松了口氣,剛想說話,突然胸口一悶,像是被人從背后輕輕撞了一下。他低頭看胸前的玉佩,表面溫熱,但不像之前那樣持續發燙。
“怎么了?”蘇淺察覺到了異樣。
“玉佩……反應變弱了。”林野摸了摸,又貼到裂縫邊試了試,“青光還在,但它不共振了。”
陳銳湊近看了看:“是不是能量源換了節奏?”
“可能。”林野皺眉,“也可能是它……累了。”
“法器還會累?”蘇淺難得露出一絲驚訝。
“它又不是充電寶。”林野苦笑,“這是我爸留下的東西,說不定也有使用期限。”
風穿過鋼筋縫隙,發出低低的嗡鳴,像是某種信號在回蕩。
林野重新打開本子,翻到空白頁,一筆一劃寫下幾條:
“第四條:所有成員每周強制休息不少于一天。”
“第五條:禁止連續執行紅色任務超過兩次。”
“第六條:靈力相關操作需提前報備,結束后提交狀態反饋。”
他抬頭看向蘇淺:“你剛才說靈力透支的事……得記進規章里。不只是你,以后要是有人加入,也得考慮身體負荷。”
蘇淺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那三朵冰花,伸手將最邊上那一朵輕輕推了半寸,讓它們彼此間距相等。
陳銳看了看表:“我得回局里交報告了。對講機的事,明天中午前給你答復。”
他轉身往外走,電動車還停在坑道口,車燈亮著,映出地上一道斜長的影子。
林野坐在水泥墩上,繼續寫著,筆尖沙沙作響。
青光依舊在裂縫中脈動,節奏平穩,像某種沉睡中的呼吸。
蘇淺靠在墻邊,手心又浮現出一絲霜紋,緩緩滑向地面,與裂縫中的光流輕輕觸碰。
林野把本子塞進衛衣內袋,沒再說話。
風掠過廢墟,吹動鐵皮罐的一角,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電動車的車燈,忽然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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