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只查了一半。”林野說，“另一半，要看你想不想讓我繼續查下去。”

沉默了幾秒。

“你要什么條件？”

“三個。”林野豎起手指，雖然對方看不見，“第一，你們家三代直系親屬的出生時間、地點、八字都要給我；第二，我能去你們老宅和祖墳實地看看；第三，如果中途有人燒符、挖墳、動牌位之類的——出了問題，我不負責。”

又是五秒鐘的安靜。

林野以為這單要黃了，結果那聲音說：“明天上午九點，車還會在你樓下等。”

通話結束。

他摘下耳機，發現手心有點出汗。不是害怕，而是太久沒接這種大單了。以前在論壇混的時候聽說過，有些大家族為了保運勢，請七個道士輪班做法，連死人都不讓安生。現在輪到自己接手這種活，反倒有點像第一次考試的學生，明明復習過了，還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他打開文檔，新建一頁，標題寫著：“家族氣運評估框架”。

第一欄寫“住宅情況”：老宅朝向、周圍地形、水流方向、鄰居格局。

第二欄“祖墳狀態”：墓穴有沒有被破壞、碑文有沒有改動、附近有沒有施工或建新房。

第三欄“家人命格”：家里每個人的生辰八字、重大變故的時間線、有沒有夭折或者離奇死亡的情況。

每填一項，他就從酸辣粉盒里拿出對應的符紙擺在旁邊。等到三大類填完，桌上已經擺了十幾張黃紙，整整齊齊的，像在布置什么陣法。

最后，他在頁面底部加了一行備注：

警告：涉及三代以上氣運調整，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建議客戶簽免責協議，并預付全款。

剛保存好，手機“嘀”了一聲。

快遞通知：一件加急包裹已送到前臺，寄件人匿名，收件名寫著“林先生親啟”。

他下樓取回來，是個巴掌大的木盒，表面刷著黑漆，沒有任何標記。打開后，里面躺著一枚青銅小印，刻著一個古體的“觀”字，邊緣磨得很光滑，像是經常被人摩挲。

林野拿起來掂了掂，沉甸甸的，手感很重。

他把印章放在桌角，正對著攝像頭的位置。

然后打開錄音程序，低聲說：“委托編號8501，客戶代號‘觀’，初步溝通已完成，約定明日上午實地勘察。風險等級：高。準備啟動三級應對預案。”

說完，他盯著那枚印章看了很久。

窗外陽光斜照進來，落在酸辣粉盒的蓋子上。盒蓋不知什么時候松了條縫，露出里面整整齊齊碼著的符紙。最上面那張，墨線勾了個笑臉，嘴角咧得有點歪。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