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著人彎腰鉆進去,走了十幾米才停下。
礦道深處有盞應急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映在墻上,晃出一片片水漬般的影子。他把蘇淺輕輕放在一塊干燥的木板上,順手從酸辣粉盒里摸出一張暖身符貼在她后頸。
“放心,”他一邊檢查四周一邊說,“這地方沒人記得。十年前這片礦區塌過一次,死了十幾個工人,后來封了,連地圖上都沒標。”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通道盡頭那片黑暗。
片刻后,他從地上撿起半塊碎磚,在墻角畫了個圈,又在里面寫了個“七”。
做完這些,他坐到蘇淺旁邊,靠著墻喘了口氣。
外面風聲漸小,但林野知道,那些人沒走。
一個躲在高處用機械腿調節平衡,金屬關節每十分鐘會發出一次微震;另一個藏在北坡溝壑里,體溫比常人低不少,應該是練過寒屬性功法的;至于那個點香的……已經不在原位了,可能換到了更近的地方。
“有意思。”林野低聲說,“玄陽宗剛走,你們倒迫不及待地接班盯梢?”
他沒喊,也沒出手,只是把手伸進外賣盒,把最后一張備用符撕成兩半,一半塞進鞋底,另一半揉成團丟進旁邊的排水溝。
然后他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前置,對著自己拍了張照片。
畫面里,他滿臉泥灰,頭發亂得像雞窩,右眼角有道細小的擦傷正在滲血。他看了眼,滿意地點點頭,順手發了個朋友圈,配文:
備戰中,求點贊加油,輸了請大家喝康師傅紅燒牛肉面。
發送成功。
幾秒后,一條私信彈出來:你瘋了?這時候還發社交平臺?
林野笑了笑,回了一句:流量就是護身符,越多人看見,他們越不敢動手。
發完,他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塞進內衣口袋。
“接來來,”他抬頭看向礦道深處,“就看誰先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和肩膀,確認背上的傷沒裂開,然后彎腰把蘇淺重新扶起來。
“咱們換個地方。”他說,“這兒太敞,不適合等人犯錯。”
他抱著她往里走,腳步很穩,經過那盞應急燈時,燈光在他臉上投下一道斜長的影子,像一把出鞘一般的刀。
走到第三個岔路口,他忽然停下。
前方地面有一串濕腳印,剛留下不久,正冒著淡淡白氣。
林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底——他貼了防滑符,走路不會留痕。
他又低頭看了眼蘇淺的鞋子——她的鞋底干凈,沒有積水。
這串腳印,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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