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手指上還沾著灰,桃木釘歪歪地插在雪地里,半張燒了一半的符紙掛在上面,像極了小時候貼壞的便利貼。
他沒去撿。
手腕一翻,從那個酸辣粉盒子里抽出一張鎮靈符,直接拍在胸口的玉佩上。玉佩猛地一震,泛出一層青色的光,像是老電視開機時的雪花屏,閃了幾下才穩住。
二十步外,血母站著不動,身后八道血影緩緩飄動,像八條蛇在水里游。
她沒急著動手,只是盯著林野胸前那塊玉。
“你媽留的東西,也就這樣了。”她說,“護不了你第二次。”
林野咧嘴一笑,牙齦都在滲血:“我媽給我的東西,能讓我活到現在——你呢?靠吸人血練出來的本事?”
話音未落,他已經抓起桃木釘,點燃符紙,釘尖狠狠刺向地面。
不是沖她,是沖地。
釘子扎進凍土的一瞬,林野低吼一聲:“破煞!”
一股氣從地下炸開,積雪被掀飛三尺高,五道血影當場扭曲,其中一條直接斷成兩截,化作黑煙散了。
可另外三條立刻補上,像藤蔓一樣纏上他的腳踝。
林野趕緊后退滑步,左腳踩到一塊碎冰,整個人差點摔出去,勉強側身躲過。但舊傷裂開了,落地時悶哼一聲,膝蓋狠狠磕在石頭上,疼得眼前發黑。
血母抬手,五道血影合在一起,變成一條血鞭,裹著腥風抽過來。
林野舉釘擋了一下。
“鐺”的一聲,像鐵棍砸在爛木頭上。
桃木釘當場裂開一道縫,靈光忽明忽暗,跟接觸不良的燈泡似的。
他虎口崩裂,血順著手指流到釘尾,又被震得甩出去,在雪地上劃出幾道紅痕。
“我靠……”他喘了口氣,把釘子往懷里塞,“你還真往死里打啊?”
血母冷笑:“你早該死了。”
她手腕一抖,血鞭變刃,凌空斬下。
林野就地一滾,背撞上一堆碎冰巖,酸辣粉盒子“咔”地一聲徹底碎了,幾張符紙撒了一地,被風吹得亂跑。
他伸手想去抓最近的雷火符,指尖剛碰到,血刃已經到了。
氣浪把他掀翻,桃木釘脫手飛出,插在五米外的凍土里,只剩半截露在外面,像個快倒的電線桿。
林野趴在地上,耳朵嗡嗡響,嘴里全是鐵銹味。
他抹了把臉,手上全是血,也不知道哪來的。
血母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腳下的雪都微微凹陷,好像她的重量根本不屬于這個世界。
“你知道你為什么能破陣?”她低頭看他,“因為你根本不在乎真假。一個不怕死的人,連恐懼都不用裝。”
林野撐著地想站起來,手一軟又跌回去。
他抬頭笑了:“那你猜我現在怕不怕?”
血母沒說話。
林野自己答了:“不怕。但我餓了。”
說完,他突然從懷里摸出兩張定符,咬破手指,把血涂在符紙上,抬手扔向空中。
符紙懸停一秒,砰地炸開一團白煙。
不是攻擊,是煙霧彈。
趁著對方看不清,林野連滾帶爬撲向桃木釘。
剛抓住釘子,血影已經穿透煙霧襲來。
他來不及拔釘,只能把釘尖抵住地面,把雷火符塞進裂縫里,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給爺——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