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術燈的光還在遠處晃,林野把蘇淺往巖縫里又拽了半米。她眉心那道冰紋閃了閃,像是電量不足的信號燈,很快暗了下去。
他喘了口氣,從酸辣粉盒子里摸出最后一張替身符——只剩巴掌大,邊角燒得焦黑。這東西本來是留著保命用的,關鍵時刻能騙過追蹤器,現在也只能提前用了。
“對不起啊……借你體溫一用。”他低聲說著,把符紙貼在蘇淺外套上,手指按住她胸前的玉佩,輕輕一捶。
符紙邊緣泛起一層淡淡的霧氣,慢慢勾勒出一個人影,剛好擋在巖縫口。幾秒后,遠處的燈光猛地一轉,照向那邊,腳步聲也跟著遠去。林野屏著呼吸,直到那機械腿的咔噠聲徹底消失,才敢動一下。
他掏出保溫壺里最后一點溫水,混著符灰攪成糊糊,抹在兩人脖子和手腕上。涼颼颼的,像貼了退熱貼。
“你現在就是一杯行走的冰奶茶,別怪我給你加料。”他說完,順手把空壺塞進雪堆,又拿冰鎬撬了上面的積雪。嘩啦一聲,小半面巖壁被埋住,連他們的腳印也蓋了個嚴實。
做完這些,他靠著石壁歇了會兒。右肩早就麻木了,抬都抬不起來。低頭看蘇淺,她臉色發青,嘴唇泛紫,但呼吸還算平穩,呼出的氣帶著霜霧。
他忽然想起母親筆記里寫過一句話:“寒脈者,生不畏冷,死忌溫熱。”當初還以為是瞎扯的玄學,現在看,倒像是說明書。
“行吧,你是冰箱體質,我是泡面男,咱倆湊一塊也算互補。”他扯了扯嘴角,撕下內層保暖衣的布條,一圈圈纏住她左肩。血已經止住了,可每次換藥都能摳出點冰碴子,跟清創似的。
玉佩貼在她胸口,微光忽明忽暗。他盯著看了半天,發現光每跳三下,就往東北偏一度,像個指南針。之前以為是指路,現在看,更像是在感應什么。
“你說你要吃泡面……”他輕聲說,“那就得活著下山。”
話音剛落,蘇淺的手指突然抽了一下,一縷白氣從指尖溢出,在空中凝成一根細小的冰針,啪地斷了,掉在雪地上。
林野心頭一緊,趕緊把她往懷里摟了摟。“別激動,咱不搞特效表演,現在不是秀技能的時候。”
他翻了翻背包,干糧沒了,急救包只剩繃帶和碘伏棉片,登山繩還有大半卷。想了想,把繩子一頭綁在自己腰上,另一頭繞過蘇淺腋下打了個結,確保摔了也不會散開。
“咱們來個雙人滑行,摔了算我請客。”他說著,一手撐地站起來,另一手握緊冰鎬。
剛邁出一步,腳下一滑,整個人差點跪倒在雪里。右肩傳來一陣鈍痛,像有把鋸子在里面來回拉。他咬牙站穩,背著蘇淺一步步往前挪。
外面風小了些,但天還是陰沉沉的。前面是一道窄窄的山脊,兩邊都是陡坡,積雪厚厚一層,看不出底下有沒有陷阱。玉佩一直發涼,指著東北方向——偏偏那是黑狼七號撤退的路線。
“走近路怕撞鬼,走遠路又怕斷糧。”他自自語,“可你一個昏迷的人都能放冰雨大招,我再慫也得硬著頭皮上。”
走了二十多米,他忽然停下。
風里飄來一絲奇怪的味道——不是雪味,也不是鐵銹,而是一種極淡的草木香,像是凍干的植物被碾碎后的氣息。他蹲下扒開表層的雪,底下露出一截枯黃的藤蔓,根部微微泛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