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拐出橋洞,走上馬路,他才掏出手機,打開本地天氣。北方三省全線降溫,大雪預警。
他站在路燈下,看著屏幕上跳動的雪花圖標,忽然小聲嘀咕:“這波要是翻車,至少能省下泡面錢。”
說完,他把手機收好,朝著城郊方向走去。
街邊一家二手戶外店還沒關門。他推門進去,老板正打著哈欠。
“要睡袋、防寒服、登山繩、冰鎬。”林野報完清單,補了一句,“越便宜越好。”
老板瞇眼打量他:“你這身板,打算去哪兒?”
“北邊。”
“旅游?”
“采藥。”
老板笑出聲:“采藥用得著冰鎬?你當自己是猴子?”
“這藥長得挺特別,”林野一臉認真,“長在懸崖縫里,還得躲雪豹。”
老板搖搖頭,轉身去貨架搬東西。林野趁機從外賣盒里拿出那張手繪圖,攤在柜臺上看了一眼。山形有點怪,頂峰像個倒扣的碗,中間凹下去一塊,像被人挖過。
他想起老頭說的“遺府”。
玉佩忽然輕輕震了一下,不疼,但很清晰,像手機調成震動模式貼在皮膚上。
他趕緊把圖收好。付錢時發現余額只剩三百多,就把酸辣粉盒放在柜臺上,掀開蓋子,指著里面的桃木釘:“這個,能抵五十不?”
老板瞥了一眼:“木頭棍子?你當我是收廢品的?”
“那你當我是在施舍乞丐。”林野把盒子往前推了推,“反正我也快成乞丐了。”
老板愣了下,擺擺手:“拿走拿走,晦氣。”
林野收回盒子,拎著裝備出門。
夜風吹得塑料袋嘩啦響。他走在人行道上,背包壓著肩傷,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鈍刀刮骨頭。但他沒停下。
走到十字路口,紅燈亮著。他站著等,手插在衛衣兜里,指尖碰到那張圖的邊角。
綠燈亮了。
他邁步往前走。
一輛出租車從旁邊駛過,車窗半降,司機抽著煙,隨口問:“兄弟,去火車站?”
林野搖頭:“租車行。”
“租車?你有駕照嗎?”
“有。”
“證件呢?”
林野從褲兜掏出身份證晃了晃。司機瞄了一眼,忽然皺眉:“你這臉……是不是在哪見過?”
林野立刻把證收回去:“通緝令上?”
司機一愣,隨即笑出聲:“你挺逗啊。行,我送你,算你拼車價。”
林野拉開后座車門,剛要坐進去,忽然頓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尖。
一滴血正從指甲縫里滲出來,無聲無息地落在地磚上,砸出一個小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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