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盯著那輛遠去的面包車,直到尾燈消失在街角。他沒說話,手指卻把蘇淺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冷氣順著掌心往上爬,像是握著一塊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鐵皮。
“走。”他說,“不去警局了。”
蘇淺喘了口氣:“去哪兒?”
“你不是每個月都得續費嗎?”林野扯了扯衛衣領子,嘴角揚起一點笑,“咱開個團購群,拉點人一起砍價。”
他掏出手機,撥通那個備注為“胖子別跑”的號碼。
電話響到第七聲才接,背景音是鍵盤敲得噼里啪啦。
“喂——誰啊大半夜擾人清夢?”胖子聲音含糊,估計正趴桌上補覺。
“是我。”林野靠在路燈桿上,“還記得你上次說想進血蛛內網,結果被彈出三次的事嗎?”
“記得啊,那fanghuoqiang跟裹腳布似的又臭又長。”
“現在給你個機會。”林野瞇眼看向遠處廢棄醫學院的方向,“咱們把它炸了。”
胖子頓了頓:“……你認真的?”
“比泡面過期還認真。”林野看了眼蘇淺,“她撐不了七天,所以明天就得動手。你要不來,我就把你去年盜刷學校打印機打小黃文的事發社團群。”
“我這就起床!”胖子秒回,“給我半小時!”
掛了電話,林野轉頭對蘇淺說:“等會兒可能要走夜路,怕不怕?”
蘇淺冷笑:“你說呢?我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能凍住。”
林野笑了笑,沒再說話,扶著她往地鐵口走。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得外賣盒里的符紙嘩啦作響。
半小時后,廢棄醫學院東樓三層。
黑客胖子蹲在一堆報廢的監控主機前,眼鏡片反著藍光,嘴里叼著半根能量棒。他身后擺著三臺改裝過的清潔機器人,外殼貼滿了寫著“修真專用信號增強器”的手寫標簽。
“陣眼我已經標好了。”他指著平板上的熱力圖,“八個點位,全靠這些小家伙來回跑動維持靈流模擬。只要他們探測到高濃度邪氣波動,就會自動觸發陷阱。”
林野點點頭,從酸辣粉盒里抽出最后一張泛黃的符紙。邊緣已經卷曲,像是被泡過水又晾干。
“聚靈符。”他說,“只能用一次。”
他走到主控臺前,把符紙按在金屬面板上。指尖一劃,一道血痕留在符面,符紙瞬間泛起微弱金光,八個角落的指示燈依次亮起。
“成了。”胖子松了口氣,“八卦鎖龍陣上線,歡迎來到非正常現象研究社年度團建現場。”
跆拳道社長帶著六個人從樓梯口上來,每人手里拎著消防水管,褲腿卷到膝蓋,鞋底沾滿泥灰。
“水線鋪完了。”她說,“按你說的,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個方位,接的是地下室老水泵。雖然水質有點綠,但好歹能流動。”
林野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兩點十七分。
時間不多了。
他轉身走向實驗室中央的陣心位置,對蘇淺說:“待會兒你站這兒,別動。”
“你要我當誘餌?”蘇淺靠著墻,呼吸有些急促。
“不是誘餌。”林野搖頭,“是開關。”
他從懷里摸出母親筆記的殘頁,上面有一行潦草的小字:“寒極生陽,冰封自返。”
“你體內的寒氣不是病。”他說,“是被人強行壓住的力量。現在,我們把它放出來。”
蘇淺抬頭看他:“萬一我控制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