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頭頂忽然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們護不住她的。”
那聲音不是從耳邊傳來,而是直接鉆進腦子里。
“她生來就是鑰匙,不是盾牌。”那聲音輕輕笑了,“你以為你在救她?你只是在加速她的毀滅。”
林野抬頭,盯著空中不斷結冰的穹頂:“誰在說話?出來啊,躲在背后算什么本事?”
“我一直都在。”那聲音悠悠響起,“從她出生那天起,我就等著這一天。”
林野冷笑:“等啥?等她給你們當電池用?你們玄陽宗缺錢了是不是?搞不起電站就玩人肉充電寶?”
“無知。”那聲音忽然冷了下來,“我們喚醒的不是力量,是歸宿。她是血母之軀,注定承載萬魂歸一。而你——”
她頓了頓。
“你不過是個意外。一塊不該存在的絆腳石。”
林野正要反駁,胸口突然一熱。
玉佩竟然自己浮了起來!
它懸在半空緩緩旋轉,表面浮現出一道道古老刻痕,那些紋路像是活了一樣,漸漸拼湊成一幅畫面——
千軍萬馬在荒原上廝殺,天空血紅,大地龜裂。中央矗立著一座巨碑,碑上刻滿符文,和蘇淺機械臂內側的那個標記一模一樣。
畫面一閃而逝。
林野瞳孔驟縮。
他還想再看清些,玉佩卻猛地一震,落回掌心,滾燙得嚇人。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你們不是在建陣……你們是在復刻某個老東西。”
“你懂什么?”那聲音透出一絲波動,“那場戰爭死了上百萬人。碑塌了,魂散了,只剩她這一脈血脈延續。”
“所以你們就想讓她重新站上去?”林野攥緊玉佩,“讓她變成第二個碑?”
“這是使命。”那聲音平靜得可怕,“也是解脫。”
林野笑了。
他把玉佩塞回懷里,轉身面對虛空:“你知道我這輩子最討厭什么嗎?”
沒人回答。
他自自語:“就是那種非得逼人犧牲的戲碼。說什么為了大局,為了天道,為了祖宗規矩。結果呢?你們躲在后面吸血,讓別人的孩子去死。”
他彎腰撿起一塊裹著冰殼的碎石,掂了掂。
“我不信命。”他說,“我只信——我能打爛的東西。”
說完,他抬手將石頭狠狠砸向空中。
石頭穿過冰晶,撞上無形屏障,炸成粉末。
就在這一刻,蘇淺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的瞳孔不再是黑色,而是銀白色,像月光照在湖面上,清澈又冰冷。
她抬起手,一根冰刺憑空凝結,直直釘在老者腳前三寸,凍住了整片地面。
“你動一下。”蘇淺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我就讓你下半身先退休。”
老者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林野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
兩人背靠背站著,一個手里攥著發燙的玉佩,一個指尖冒著森然寒氣。
頭頂的冰層越來越厚,整個空間仿佛被封進了一塊巨大的琥珀里。
遠處,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次,不止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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