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被踹開的瞬間,冷風裹著一股說不清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林野抬手壓了壓兜帽,沒吭聲,往前邁了一步。
走廊盡頭那扇門縫里透不出光,但玉佩貼在胸口,震得肋骨有點發麻。他低頭看了眼,屏幕上的波形圖像是被人用指甲劃過玻璃,亂得不像話。
“蹲下。”
他低聲說,順手從口袋里摸出酸辣粉盒——空了,只剩一點紅油渣子粘在角落。他摳了摳,把最后一張符紙捻在指間,對著火機燎了一下。
灰燼飄起來,像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吸著,往通風口方向歪。
“那邊有東西。”林野指了指頭頂,“陰氣不是從門里來的,是順著管道往下滲。”
社長靠墻站著,搓了搓胳膊:“這地方比停尸房還冷,我剛好像看見前面有影子晃……”
“別說話。”胖子縮在后面,盯著手機,“監控畫面剛才又閃了一下,還是那個穿白大褂的,這次站的位置變了,在四樓拐角。”
林野沒回應,只把符紙殘灰抹在門鎖上。金屬發出輕微“滋”聲,像是被燙到了。他推門進去,動作輕得像怕吵醒誰。
解剖室燈沒電,手機光照出去,第一眼就落在中央臺子上。
尸體蓋著藍布,脖子一圈縫線歪歪扭扭,像誰拿針瞎戳的。可林野走近兩步,忽然停住。
“不對勁。”
他伸手掀開布角,指尖剛碰上皮膚,玉佩猛地一跳。
不是死人該有的溫度——這具身體還有點余熱,而且脈門位置殘留一絲極淡的靈氣波動,微弱,但規律得像心跳。
蘇淺站在門口沒動,忽然抬手扶了下額頭。
“我……有點暈。”
林野回頭看了她一眼,立刻明白了。
這股氣息,和她流的血是一個味兒。
他撕開一張新符,咬破手指畫了個簡化的望氣陣,按在自己眼皮上。視野頓時變了。
尸體腦后有一團灰黑色霧狀物黏著,不散,也不動,像是被釘住的魂魄碎片。更奇怪的是,它正緩慢地、一點點往排水口方向偏移。
“他們在抽魂。”林野低聲說,“不是sharen,是煉人。”
他順著靈氣流向走,蹲到墻角排水管前。銹跡下面藏著幾道刻痕,歪歪扭扭拼成半個陣法圖案。他掏出手機拍下來,放大一看,瞳孔一縮。
“血丹陣。”
“什么?”社長湊過來。
“民間傳說拿活人煉長生藥,九十九具不成,最后一具才能結丹。”林野冷笑,“現在我知道為啥非得處子之血了——前九十八個都是墊腳石,最后一個才是容器。”
蘇淺靠著門框,聲音很輕:“所以……我是第幾個?”
沒人答話。
空氣沉得能擰出水。
林野起身,環視一圈,忽然注意到墻邊有個不起眼的小鐵籠,半埋在雜物堆里。他走過去扒開紙箱,里面蜷著個人。
是保潔阿姨。
手腕上刻著“07”,脖子一圈焦黑,像是被電擊過好多次。她閉著眼,呼吸微弱,但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抓地,好像想寫什么字。
“還能救。”林野從包里翻出安神符,貼她眉心,又沖蘇淺點頭,“你來一下。”
蘇淺走過來,抬起手,掌心浮起一層薄霜,輕輕覆在阿姨額頭上。寒氣擴散,女人睫毛顫了顫,喉嚨里擠出幾個音節。
“……血母說……三代藥人……只有蘇淺活下來了……”
林野眼神一緊:“繼續說,她在哪?”
“……實驗要繼續……血祭大陣……需要九十九個……她不是人……是容器……”
話沒說完,女人頭一歪,又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