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長發,臉模糊得像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
“林野。”那聲音像是兩塊鐵片在摩擦,“你連引氣境都未圓滿,也敢碰我的造物?”
林野抬頭,嘴角還掛著血,笑了下。
“圓滿不圓滿,得看誰說了算。”
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跪了回去。
“sy-04還活著。”他說,“蘇淺也沒死。你搞的這套,不就是想找個完美容器?可你忘了——”
他咳了口血,聲音更低了。
“——人不是容器,是會炸的。”
血母的投影冷笑:“你以為這點力量能撐多久?玉佩的代價,你付得起嗎?”
“付不起也得付。”林野抬手,把玉佩按回胸口,“我娘留下的東西,不是讓你拿來當人形電池的。”
他盯著那團血影,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這一擲,不是為了贏你。”
他頓了頓,側頭看了眼蘇淺。
她還跪在冰上,手伸向sy-04的艙體,指尖離玻璃只剩一厘米。
“是為了告訴她。”林野說,“我不是夢里的旁觀者。”
血母的投影突然扭曲,像是信號被干擾。
“你以為毀了主控臺就完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數據已經上傳,實驗繼續。蘇淺是最后一個成功的,她逃不掉。”
林野沒回話。
他慢慢把手伸進外套,掏出一塊燒焦的u盤——那是從液氮管道旁邊撿的,標簽上寫著“sy系列備份”。
“你說上傳了。”他晃了晃u盤,“可你沒確認過,傳的是不是真東西。”
血母的影像猛地一顫。
“你……動了服務器?”
“我不懂黑客技術。”林野咧嘴一笑,“但我懂泡面湯能導電,酸辣粉能腐蝕電路板。你那服務器風扇積了三個月的灰,我貼張符進去,它自己就燒了。”
血母的投影開始閃爍,聲音變得尖銳。
“你毀不了計劃……藥人終將覺醒,血母永生……”
話沒說完,影像“啪”地炸成雪花。
大廳徹底安靜。
只剩下冰層下,sy-04微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是在倒計時。
林野想站起來,腿卻不聽使喚。
他低頭看,發現右手虎口的疤裂開了,血順著指縫往下滴,落在玉佩上,又被吸進去,不留痕跡。
蘇淺緩緩倒下,趴在他腳邊,呼吸微弱。
他伸手去摸她后頸,還有溫度。
“喂。”他輕聲叫她,“別睡,我還沒請你吃酸辣粉。”
她沒應。
林野靠著墻,慢慢滑坐在地。
玉佩還在發燙,像是揣了塊剛出爐的烙鐵。
他抬頭看天花板,裂縫越來越多,冰層在蔓延,已經爬上了sy-04的艙體。
玻璃上,映出他的臉。
蒼白,帶血,眼神卻沒散。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他媽說過一句話。
“有些事,做了就不許后悔。”
他咧了咧嘴,想笑,結果又咳出一口血。
血滴在冰上,沒暈開,反而被吸了進去,像這地方本身就在渴。
外面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金屬靴,至少六雙。
林野沒動。
他只是把u盤塞進蘇淺的口袋,又把玉佩按進自己胸口。
腳步聲停在門外。
門把手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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