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極速網吧。
林野縮在靠墻的機位上,連帽衛衣袖口沾著泡面油漬,右手虎口那道舊疤在鍵盤燈下泛白。他剛通宵打完游戲代練,賬戶被封,錢沒到賬,兜里只剩兩塊五。父親失蹤多年,母親早亡,他在城中村混日子,靠著網吧掛機、代充、偶爾幫人搶票勉強糊口。眼下困得眼皮直打架,但不敢睡——昨晚隔壁座那人手機被偷,保安說是混混干的,現在網管王大錘正抱著掃把在前臺打盹,整個網吧安靜得只剩下風扇嗡嗡和幾聲斷續的敲鍵聲。
三米外,監控探頭被人用黑膠布糊住了半邊。
門“哐”地一聲被踹開。
三個紋身青年闖進來,帶頭的是個穿花襯衫的男人,左耳掛著枚銅釘,走路一搖一晃,嘴里叼著根沒點的煙。他身后兩人一個拎鋼管,一個手里轉著美工刀,眼神亂瞟,明顯是來收保護費的。
“王大錘!”花襯衫一腳踩上服務臺,“今兒份子錢呢?”
王大錘驚醒,手里的掃把差點摔了:“刀哥……這周不是剛交過嗎?上禮拜你還說緩幾天……”
“規矩變了。”刀哥把煙從嘴上拿下,往臺面上一拍,“現在一天一結,少一個子兒,砸一臺機器。”
他身后的壯漢掄起鋼管就往柜臺砸,木屑飛濺,顯示器晃了兩下,屏幕直接黑了。
林野手指停在鍵盤上,沒動,也沒出聲。他知道這種人——講理沒用,報警更沒用。城中村的小混混,派出所錄完口供第二天就能出來,反手還能找你麻煩。他只想活著,不想惹事。
可現在,他離事發點只有三米。
鋼管再次揚起,這次是對著王大錘腦袋去的。
林野猛地抓起桌上的酸辣粉外賣盒——里面還有幾張符紙,是他前兩天替人畫的“轉運符”,十塊錢一張,純屬騙傻子——狠狠往地上一摔。
“嘩啦”一聲,紙片四散,還有一塊泡面渣彈到了刀哥鞋面上。
刀哥回頭,皺眉:“哪個癟犢子——”
林野已經沖了上去。
他一把將掛在脖子上的玉佩扯出,擋在王大錘身前。
鋼管落下。
“當”!
一聲悶響,像是鐵器撞上了青銅鐘,聲音不大,卻震得人耳膜發麻。玉佩表面掠過一絲極淡的金光,快得像錯覺。刀哥手腕一麻,鋼管脫手,砸在地上彈了兩下。
全場靜了半秒。
“我操?”刀哥甩著手,瞪著林野,“你他媽搞什么鬼?”
林野低頭看玉佩,心跳快了一拍。這玩意兒是他媽臨走前留下的,說是祖傳,他也一直當個擺設戴著,洗澡都舍不得摘。剛才那一震……不像是物理反彈。
但他臉上立刻換上慫樣,雙手護住玉佩,聲音發顫:“哥,別砸別砸!這是我爸留下的,賠不起啊!真不是故意攔你……”
刀哥冷笑,從腰后抽出一把折疊匕首,“啪”地一聲彈開:“賠不起?那你拿命賠!”
匕首直刺林野胸口。
林野沒退,反而往前一壓,側身格擋。匕尖劃破肩頭衛衣,帶出一道血口,血珠順著布料滲出來,滴在玉佩上。
玉佩忽然發燙。
一股說不清的力道從玉中炸開,像是一堵看不見的墻猛地推出去。刀哥整個人被掀翻,后背撞上貨架,泡面箱嘩啦倒了一地,康師傅紅燒牛肉面滾了滿地。
剩下兩個混混傻了眼,蹲下去扶人。
“哥!你沒事吧?”
刀哥坐地上喘氣,臉色發白,盯著林野的眼神像是見了鬼。
林野趕緊低頭,肩膀抖著,語氣更慫了:“真對不起哥……我這玉是不是撞邪了?要不我賠你點醫藥費……雖然我只有兩塊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