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杜月笙那位負責外圍警戒的心腹剛通過隱秘線路傳來急促的警告,就被切斷了通訊,只留下“暴露了,快走!”的尾音在眾人耳邊回蕩。
暴露了!最后的藏身之所,也不再安全。
“怎么會……”婉容臉色煞白,手中的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趙鐵錘猛地站起身,抄起靠在墻邊的砍刀,眼中兇光畢露:
“媽的!肯定是戴笠那條老狗嗅到味兒了!跟他們拼了!”
“錘子,冷靜!”張宗興低喝一聲,聲音卻異常沉穩。
他快速走到密室的電子監控屏前——這是杜月笙花大價錢秘密安裝的,連接著宅邸外圍幾個隱蔽的攝像頭。
屏幕上的畫面讓人心頭發涼:
宅邸前后門乃至側面的小巷,都出現了大量穿著黑色中山裝或便服的精干人員,他們行動迅速,配合默契,正無聲地形成包圍圈。
不僅是軍統的人,其中還混雜著一些動作更加詭秘、眼神更加陰狠的身影,顯然是影佐禎昭的“菊刀”。
“不是強攻,是圍困。”蘇婉清看著屏幕,冷靜分析,
“他們想困死我們,或者逼我們出去。強攻這棟有英籍背景的宅邸,戴笠和影佐也要掂量掂量國際影響。”
杜月笙臉色鐵青,他看向張宗興,語氣沉重:
“宗興,是我安排不周,連累了大家。”
“杜大哥,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張宗興擺擺手,目光依舊緊盯著屏幕,
“他們圍而不攻,說明他們也有顧忌。這是我們最后的機會窗。”
他猛地轉身,環視密室內的每一個人,目光如電:“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也不能硬闖。戴笠和影佐以為吃定我們了,但我們還有牌!”
“還有什么牌?”趙鐵錘急道,“外面少說圍了幾十條槍!”
“第一,是時間。”張宗興沉聲道,“戴笠如此大動干戈圍困這里,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鎖。司徒前輩在海外,杜大哥你在租界經營多年,總會有朋友聽到風聲。只要外面亂起來,他們就不敢輕易動手!”
“第二,”他看向蘇婉清和那臺通訊設備,“是我們已經發出去的東西!郭女士的檄文,華北兵變的消息,還有‘櫻花計劃’的證據!這些現在應該已經開始發酵!戴笠越是瘋狂地對付我們,就越證明他心虛!他在害怕!”
“第三,”張宗興的目光最后落在杜月笙身上,“杜大哥,你之前說的‘誤會’,或許可以加加速了。能不能想辦法,讓外面圍困我們的人,自己先亂起來?”
杜月笙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明白了張宗興的意思。
他沉吟片刻,咬牙道:
“可以試試!我這宅子里,還有幾個絕對信得過的老兄弟,他們知道一些只有我和影佐那邊才知道的‘合作細節’……如果讓這些‘細節’不小心傳到戴笠手下某個頭目的耳朵里,比如影佐承諾事成后把某些地盤或利益單獨劃給‘梅機關’……”
“好!”張宗興重重點頭,
“就這么辦!婉清,你繼續嘗試修復通訊,哪怕只能發出一段摩斯電碼,也要讓外界知道我們在這里被圍困!錘子,阿明,檢查所有武器,守住密室入口,他們敢強攻,就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郭女士,櫻子,照顧好雷大哥!”
命令迅速下達,每個人都行動起來。
密室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卻又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
宅邸外,軍統上海站行動隊隊長,一個臉上帶著刀疤、代號“黑豹”的狠角色,正皺著眉頭聽著手下匯報。
“隊長,前后門都封死了,側面也安排了人,保證連只老鼠都跑不出來。”
“黑豹”點了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幾個沉默佇立、氣息明顯與軍統不同的身影,那是“菊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