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的“暗星”計劃,在上海灘悄然鋪開。
軍統特務的行動愈發無所顧忌,甚至開始公然在租界邊緣地帶設卡盤查,與巡捕房的摩擦日益加劇。
這種近乎瘋狂的高壓,不僅針對張宗興等人,
也波及到了許多無辜者,租界內人心惶惶,怨聲載道。
然而,戴笠此刻關心的并非民怨,而是如何盡快掐滅那威脅到他和他背后統治根基的“火種”。
在法租界那處隱秘的豪華公寓內,他迎來了一個出乎意料,卻又在某種黑暗邏輯之中的訪客——影佐禎昭。
兩位分屬不同陣營,本該勢同水水的特務頭子,此刻卻在共同的目標下,坐到了同一張談判桌前。
房間內沒有侍從,只有兩人隔著裊裊升騰的茶煙,相互審視。
“戴局長,久仰。”影佐禎昭的中文流利而刻板,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
“目前的局面,想必讓您十分困擾。”
戴笠冷哼一聲,沒有接茶:
“影佐先生有話直說。你們‘梅機關’上次的‘幫忙’,可是差點要了戴某的性命。”他指的自然是街道上那場“菊刀”小組制造的混亂。
影佐禎昭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那是一場誤會,旨在制造機會,只可惜……目標太過狡猾。不過,這正說明,單憑我們任何一方,都難以在租界這片復雜的水域中,迅速捕獲那條最大的‘魚’。”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帶著誘惑與威脅:
“張宗興,以及他手中的東西,對你我而,都是必須清除的威脅。他活著,你的地位不穩,帝國在華的利益亦受損害。我們為何不能……暫時放下成見,共享情報,協同行動呢?”
戴笠眼中寒光閃爍。與虎謀皮,他深知其險。
但眼下,張宗興如同泥鰍般滑不留手,杜月笙和司徒美堂的勢力在暗中支撐,海外力量介入,再加上那份手諭掀起的輿論風暴,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影佐禎昭的提議,無疑是一劑危險的猛藥。
“如何協同?”戴笠不動聲色地問。
“情報共享。”影佐禎昭干脆地說,“我們‘梅機關’在租界,乃至在杜月笙、司徒美堂的內部,都有一些……獨特的信息來源。我們可以提供張宗興可能藏身的地點,他們的物資補給線,甚至他們內部的人員動向。”
“而戴局長您,擁有在租界內更直接的行動力量。我們提供準確的目標,您負責精準的清除。事后,功勞是您的,我們只要確保那些不利于帝國的文件徹底消失。”
這是一個赤裸裸的交易。戴笠需要影佐的情報來打破僵局,而影佐則想借戴笠的手,除掉心腹大患,同時避免直接與租界當局沖突。
戴笠沉默著,手指輕輕敲擊著紅木桌面。公寓外,城市的喧囂隱約傳來,更襯得室內的寂靜壓抑。
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就再無回頭路。但相比于失去權力甚至性命,與魔鬼的合作似乎成了唯一的選擇。
“……可以。”戴笠終于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但如何確保你們情報的準確性?我又如何相信你們不會在背后捅刀子?”
“我們會先提供一份‘禮物’。”影佐禎昭似乎早有準備,將一個薄薄的信封推到戴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