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紡織廠地下管道內的潮濕與陰冷,
趙鐵錘粗重地喘息著,肩頭的槍傷雖然被小野寺櫻緊急處理過,
但每一次呼吸依然牽扯著劇烈的疼痛。阿明手臂上的劃傷也在滲血。
斷后的慘烈,讓這支本就傷痕累累的小隊雪上加霜。
“媽的,戴笠這條老狗,鼻子真靈!”趙鐵錘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沙啞。
張宗興面色沉凝,正借助管道縫隙透入的微弱光線,研究著杜月笙留下的、標記著幾個極端隱秘備用點的地圖。
蘇婉清警惕地守在管道拐角,監聽外面的動靜。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突然,蘇婉清猛地舉起手,示意噤聲。所有人瞬間繃緊神經。
不是追兵。
一種極其輕微、卻富有節奏的、類似某種鳥鳴的哨音,從管道深處另一個方向傳來。這并非他們約定的任何信號!
阿明瞬間舉槍對準聲音來源,趙鐵錘也忍痛握緊了砍刀。
哨音重復了三遍,然后停止。
緊接著,一個低沉、帶著明顯異國口音的中文響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火種’需要‘信風’。重復,‘火種’需要‘信風’。”
火種?信風?
張宗興瞳孔微縮!這是司徒美堂通過海外洪門渠道傳遞過來的、最高級別的接應暗號!“火種”指代他們,“信風”則是海外支援力量的代號!
“是朋友!”張宗興立刻低聲道,但依舊保持警惕,“回令:‘東風已至’。”
短暫的沉默后,管道深處傳來了回應:
“‘東風’收到。清理通道,跟我們走。”
幾分鐘后,三個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管道陰影中現身。
他們穿著深色的工裝,動作矯健敏捷,眼神冷靜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土。為首者,正是代號“信天翁”的金發男子。
“張先生,杜先生,”信天翁的目光快速掃過在場眾人,在趙鐵錘和小野寺櫻身上稍作停留,“我們是‘信風’。奉命接應并提供支援。外面情況很糟,戴笠的人正在分區搜查,這里很快會被發現。”
他的中文流利卻冰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你們怎么找到我們的?”蘇婉清依舊保持著警惕。
“司徒先生提供了幾個最高優先級的備用點坐標,并啟動了我們在租界內有限的追蹤網絡。你們的逃生路線雖然隱秘,但并非無跡可尋。”
信天翁簡意賅,
“時間緊迫,請立刻跟我們轉移。我們有一個更安全的臨時據點。”
沒有更多解釋的余地。
張宗興與杜月笙交換了一個眼神,點了點頭。
此刻,任何一絲外援都可能是救命稻草。
在“信風”小組的帶領下,他們沿著錯綜復雜的地下管網系統快速穿行。
這些海外來的職業者顯然對城市的隱秘結構極為熟悉,甚至提前清理掉了一些可能暴露行蹤的障礙。
就在他們即將離開這片區域,進入法租界更核心地帶的一個相對安全的秘密安全屋時,走在最前面負責偵查的“信風”成員突然打出手勢——前方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