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和更深的堅定。
婉容在角落的箱子上鋪開紙筆,就著酒窖里昏暗的瓦斯燈光,繼續她的寫作。外界掀起的巨浪,讓她手中的筆感覺前所未有的沉重,也前所未有的有力。
張宗興和阿明、趙鐵錘則圍坐在一起,分析著當前的局勢。
“手諭已經發出,效果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張宗興低聲道,“但敵人的反撲也會更加瘋狂。戴笠和影佐禎昭現在肯定像兩條被踩了尾巴的瘋狗。”
“怕他個鳥!”趙鐵錘啐了一口,“來一個老子砍一個!”
“光靠砍殺不行。”阿明相對冷靜,“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時間和機會。六哥的信給了我們道義上的優勢,但我們需要更實際的支撐。”
張宗興目光深邃,想起了張學良最后的指點。“延安……”他心中默念,知道這或許是最終的出路,但如何建立聯系,穿過重重封鎖,又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就在他們商議之際,酒窖入口處負責警戒的弟兄發出了輕微的示警信號——有人靠近!
所有人瞬間噤聲,握緊了武器,緊張地望向入口的方向。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偽裝過的入口外,接著,是約定好的、有節奏的叩擊聲。
是自己人?還是……敵人找到了這里?
張宗興示意眾人隱蔽,自己悄無聲息地摸到門后,沉聲問道:“誰?”
門外,傳來一個熟悉而略顯急促的聲音:“宗興老弟,是我,月生!”
是杜月笙!他竟然親自冒險前來了!
張宗興心中一驚,迅速打開暗門。只見杜月笙只帶著一名貼身保鏢,穿著一身不起眼的工裝,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凝重,快步走了進來。
“杜大哥!你怎么親自來了?太危險了!”張宗興急忙將他讓進來。
杜月笙擺了擺手,喘了口氣,目光掃過酒窖內的眾人,最后落在張宗興身上,語氣沉重:“顧不上那么多了!宗興,情況有變,比我們想的還要糟!”
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耳語道:
“我剛得到絕密消息,戴笠……已經秘密抵達上海了!他這次是下了血本,帶來了最精銳的行動組,而且……他似乎掌握了我們某個隱秘聯絡點的信息,正在布網。我懷疑……我們內部,可能不止一個‘釘子’。”
這個消息,如同又一記驚雷,在密閉的酒窖中炸響。
戴笠親臨上海,內部可能還有未被清除的內奸……局勢,瞬間危殆到了極點!
而與此同時,遠在南京至上海的專列上,戴笠靠在舒適的車廂座椅上,閉目養神,嘴角卻勾起一絲冷酷的笑意。
他仿佛已經看到,張宗興、杜月笙這些膽敢挑釁他權威的“螻蟻”,在他布下的天羅地網中,絕望掙扎的模樣。
他卻不知道,一張來自海外的、無形的死亡之網,也正悄然向他撒來。
暗夜,殺機四伏。風暴,遠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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