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圣心診所。
昏暗的燈光下,雷震的傷勢在老神父和小野寺櫻的合力處理下,暫時穩定下來。
高燒退去些許,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平穩了不少。小野寺櫻細心地將最后一點消炎藥粉撒在他的傷口上,然后用干凈的舊布重新包扎好。
做完這一切,極度的疲憊和擔憂才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閉上眼,趙鐵錘那雙總是充滿熾熱與堅定的眼睛,以及最后他留下斷后時那決絕的背影,不斷在腦海中閃現。
淚水無聲地滑落,混合著臉上的污漬。
蘇婉清和婉容同樣心力交瘁,但她們不敢放松警惕。
蘇婉清正低聲與老神父商議著下一步的聯系方式和獲取更多物資的途徑,婉容則默默地將濕透的稿件一張張小心攤開,試圖晾干,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她精神的寄托。
就在這時,診所那扇不起眼的后門,傳來了三長兩短,極其輕微卻富有節奏的叩擊聲。
房間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蘇婉清猛地握住了藏在袖中的小shouqiang,眼神銳利地看向老神父。這是他們約定的緊急聯絡信號之一,但剛剛經歷背叛與追殺,任何風吹草動都足以讓人神經緊繃。
老神父示意她們噤聲,自己緩步走到門后,壓低聲音問道:“誰?”
門外沉默了片刻,然后傳來一個嘶啞、疲憊,卻讓屋內三個女人心臟驟停的聲音——
“……是我,趙鐵錘。”
是錘子!
小野寺櫻猛地睜開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婉清眼中也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但她的手依舊緊握著槍,警惕未消。
婉容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緊張地望向門口。
老神父看向蘇婉清,見她微微點頭,這才小心翼翼地拉開一道門縫。
門外,雨水順著屋檐滴落,昏黃的光線下,站著三個如同從地獄歸來的身影。為首之人,正是趙鐵錘!
他渾身濕透,衣服多處撕裂,沾滿了干涸的血跡和泥濘,臉上帶著幾道新鮮的擦傷,嘴唇因失血和寒冷而泛白。
但他的腰桿依舊挺得筆直,那雙虎目雖然布滿血絲,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他身后,跟著兩名同樣狼狽不堪、卻眼神兇悍的“暗火”弟兄,顯然都經歷了慘烈的搏殺。
“錘子!”小野寺櫻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與擔憂,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過去,甚至顧不上腳下踉蹌。
趙鐵錘看到安然無恙的小野寺櫻,眼中瞬間涌起巨大的寬慰和難以喻的柔情。他張開雙臂,想要接住她,卻因牽動了身上的傷口,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
小野寺櫻撲到他身前,卻沒有直接投入懷抱,而是猛地停住,雙手顫抖著,不敢觸碰他滿身的傷痕。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洶涌而出。
“鐵錘君……你……你還活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哽咽著,語無倫次,所有強裝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趙鐵錘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心愛女子,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
他忍住疼痛,伸出那只布滿老繭和血污的大手,極其輕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和雨水,聲音沙啞卻異常溫柔:“傻丫頭,哭啥……我命硬,閻王爺都不收俺。”
他試圖擠出一個笑容,卻因為臉上的傷口而顯得有些扭曲,但這笑容在小野寺櫻眼中,卻比任何時刻都更加令人心碎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