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可是。”張宗興打斷她,眼神不容置疑,
“執行命令。同時,在我們離開后,這里由你全權負責。保護好雷大哥、婉容和所有人。如果我們……回不來,你要想辦法,帶著核心證據和人員,通過杜先生或司徒先生的渠道,撤往香港或更安全的地方。”
蘇婉清看著他,嘴唇翕動,最終將所有勸阻的話咽了回去。她了解他,一旦決定,便義無反顧。她只能盡全力支持,確保計劃周詳。
“我明白了。我立刻去辦。”
命令下達,整個“暗火”殘余的力量,以及青幫、洪門的部分頂級資源,開始圍繞著這個近乎瘋狂的計劃高速、隱秘地運轉起來。
杜月笙動用了安插在浙東行署乃至更高層的內線,開始搜集雪竇山招待所的一切情報。
司徒美堂則調動了洪門遍布長江三角洲乃至浙東水陸碼頭的暗樁,開始規劃一條匪夷所思的潛行路線——不走大路,不乘火車,而是利用錯綜復雜的水道、人跡罕至的山路,以及一些看似不起眼、卻掌握在江湖兄弟手中的交通工具,分段接力,繞行千里。
張宗興則開始做最后的準備。他挑選了阿明和另外兩名最擅長潛行、格斗且絕對忠誠的“暗火”骨干作為隨行。趙鐵錘傷勢未愈,被強行留下負責貨棧的守衛。這個決定讓趙鐵錘極其不滿,但在張宗興“保護好雷大哥和櫻子,這是更重要的任務”的嚴令下,他只能紅著眼眶接受。
婉容得知張宗興要離開,去執行一項極度危險的任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找到張宗興,眼中含著淚,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你……一定要去嗎?”
“必須去。”張宗興看著她擔憂的臉龐,心中閃過一絲柔軟,但語氣依舊堅定,“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我……我等你回來。”婉容鼓起勇氣,將一個小小護身符塞進他手里,那是她自幼佩戴的一枚玉觀音,“菩薩會保佑你的。”
張宗興握緊那枚帶著她體溫和淡淡馨香的玉佩,深深看了她一眼:“照顧好自己。”
三天后,蘇婉清帶來了初步的情報和路線圖。
情報顯示,雪竇山的守衛比想象中更嚴密,但并非毫無破綻。路線圖則標注了數個中轉站和接應人,曲折迂回,但理論上可行。
“萬事小心。”蘇婉清將一份加密的聯絡方式和一小袋金條交給張宗興,眼神復雜,“保重。”
是夜,月黑風高。
張宗興、阿明和兩名弟兄,換上粗布衣裳,扮作跑船的苦力,悄然離開了隱藏多日的貨棧窖室,如同四滴水珠,融入了上海灘深沉的夜色與縱橫的水網之中。
他們的目標,直指千里之外,那座囚禁著東北虎的浙東山巒。
這是一場孤注一擲的豪賭。
賭上的,是他們的性命,也是打破當前危局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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