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不下去了,哽咽堵住了喉嚨,淚水終于不受控制地滑落,在冰冷的臉頰上留下兩道濕涼的痕跡。
她停下腳步,用手背狼狽地擦拭著,肩膀微微聳動。
張宗興也停了下來。他轉過身,看著她淚眼朦朧、充滿悔恨與無助的樣子,月光下,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龐美得驚心,也脆弱得令人心疼。
他心中的那點因她輕信而生的惱意,終究被更復雜的情緒取代——有無奈,有憐惜,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細究的、因她此刻全然依賴的姿態而泛起的異樣情愫。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他開口,聲音比剛才緩和了許多,卻依舊帶著一種克制的平靜,“吃一塹,長一智。這世道,人心比鬼蜮更難測。”
婉容抬起淚眼,不敢相信他就這樣輕易揭過。
她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沒有預想中的責備,只有一片沉靜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墨色。
“你……你不怪我了嗎?”她怯生生地問,像一只受驚后試探著伸出爪子的小貓。
“怪你有用嗎?”張宗興反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極淡的、近乎自嘲的意味,
“要怪,也該怪我自己,沒能護你周全,也沒能早點讓你看清。”
他的話像一道暖流,瞬間沖垮了婉容心中最后一道防線。
更多的淚水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悔恨,還夾雜著一種失而復得般的委屈與釋然。
“不是的,不怪你……”她搖著頭,淚水漣漣,
“是我太傻,太渴望……渴望有人能懂……”她說不下去了,那個“懂”字,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和諷刺。
張宗興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河邊的殘荷在月光下勾勒出枯敗的剪影,映襯著她蒼白而美麗的容顏,構成一幅凄清又動人的畫面。
“以后,”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什么想不通的,先來問我。”
“若我不在,就問婉清,或者婆子。別再輕易相信外人。”
婉重重點頭,淚水依舊止不住,但心里那塊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巨石,仿佛被搬開了一些。
她看著他向她伸出的手,不是要牽她,只是示意她繼續前行。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伸出手,虛虛地搭在了他的臂彎上。
隔著厚厚的衣物,她似乎能感受到他手臂堅實的力量和傳來的微弱體溫,這讓她冰冷的手指和惶惑的心,都找到了一絲暫時的依托。
兩人再次并肩,默默向前走去。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
寒風依舊,但似乎,不再那么刺骨了。
“宗興,”走了幾步,婉容再次輕聲開口,這次聲音穩定了許多,
“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張宗興沒有回頭,只是臂彎微微收緊了些,承托住她那只微微顫抖的手。
“走吧,回去。”他說道,聲音融入了寒冷的夜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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