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杜月笙傳來的消息傳來,
根據杜老板安插在各大幫會中的眼線回報,近日確實有一批陌生的面孔,持著關東軍特務機關或日本商社的引薦信,帶著大把的銀元和嶄新的日制武器,悄然進入了上海。
這些人行事狠辣,作風彪悍,不像尋常的江湖混混,更像是受過軍事訓練的亡命之徒。他們并未直接挑戰青幫或洪幫的權威,而是像水銀瀉地般,滲透進了一些中小幫派和原本處于邊緣地帶的黑市勢力之中。
他們的目標似乎非常明確:
第一,尋找并懸賞“暗火”組織,特別是首領“鐘先生”(張宗興)及其核心成員(蘇婉清、阿明、趙鐵錘等)的下落,賞格高得令人咋舌;
第二,大肆收購軍火、藥品、乃至制造baozha物的原材料,嚴格控制流向,試圖從資源上掐斷“暗火”的補給線;
第三,利用這些被收買的幫派,在租界與華界交界處,以及“暗火”曾經活動過的區域,頻繁制造事端、搜查、挑釁,試圖打草驚蛇,逼迫張宗興等人露出破綻。
影佐禎昭的這一手,不可謂不毒辣。他利用上海灘幫會林立、魚龍混雜的局面,以金錢和武力開道,編織了一張無形的巨網,正從四面八方,向著“暗火”悄然收緊。
“仙樂門”頂層密室,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杜月笙派來的心腹管家剛剛離去,帶來的消息讓阿明咬牙切齒,蘇婉清眉頭緊鎖。
“興爺,這幫東洋雜碎!不敢明著來,盡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阿明憤恨地一拳砸在墻上,
“有幾個原本依附我們的小堂口,已經見錢眼開,在暗中打聽我們的消息了。要不要我帶幾個弟兄,去把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給……”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可。”
張宗興果斷否定,他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聲音冷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此時sharen立威,只會暴露我們更加關注底層動向,反而讓影佐確認我們就在上海,并且感受到了壓力。他正希望我們自亂陣腳。”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阿明和蘇婉清:
“影佐想用江湖的手段對付我們,那我們就陪他玩玩江湖的規矩。”
他走到桌邊,手指在上海市區圖上劃過:
“阿明,你挑選幾個機靈且面孔生的弟兄,不要動用‘暗火’的老人。讓他們也扮作北邊來的‘過江龍’,帶著‘誠意’(資金),去接觸那些被日本人收買,或者搖擺不定的中小幫派。”
“興爺,您的意思是?”阿明有些不解。
“分化,拉攏,或者……制造混亂。”張宗興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告訴他們,日本人給的價碼,我們‘關外馬幫’可以給得更高,但條件是,提供日本人的動向,或者在某些時候,‘聽調不聽宣’。如果遇到死心塌地給日本人當狗的……”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那就把他們的據點、頭目的行蹤,巧妙地‘泄露’給他們的對頭,或者……巡捕房。借刀sharen,有時候比親自動手更干凈。”
阿明眼睛一亮:“明白了,興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這就去辦!”
“記住,”張宗興叮囑道,“安全第一,寧可不成事,也絕不能暴露。你們現在,就是真正的北地馬匪,囂張,講義氣,但也貪財,別露出破綻。”
“您放心!”阿明重重點頭,領命而去。
密室內只剩下張宗興和蘇婉清。
“宗興,這樣雖然能擾亂對手的部署,但終究是揚湯止沸。”蘇婉清冷靜地分析,“影佐的核心目的,還是逼我們現身。”
“我們在資源采購上,會面臨越來越大的困難。尤其是藥品,鐵錘和受傷的弟兄們急需盤尼西林等西藥,黑市渠道現在被看得太緊,風險極大。”
張宗興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最擔心的問題。
趙鐵錘的傷勢需要最好的消炎藥控制感染,否-->>則前功盡棄。
他沉吟片刻,道:“藥品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杜先生那邊或許有更隱秘的渠道,實在不行……”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親自去找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