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宗興低喝一聲,身形如獵豹般竄出。
他棄槍不用(擔心流彈誤傷),反手從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厚背砍刀。
就在一名特務的手即將抓住婉容肩膀的瞬間,張宗興已至身后,刀光一閃,精準地劈在對方的手腕上!
“啊!”那名特務慘叫著捂著手腕倒地。
另一名特務大驚,舉槍欲射。
阿明動作更快,手中的斧頭脫手飛出,帶著呼嘯的風聲,“噗”地一聲深深嵌入那特務的肩胛骨,將其帶得踉蹌后退。
張宗興一步跨前,將驚魂未定的婉容護在身后。
他高大的背影如同一座可靠的山岳,擋住了所有的危險。
那一刻,混亂的槍聲、喊殺聲仿佛都遠去,婉容的眼中只剩下這個突然出現、如同天神下凡般拯救了自己的男人。
他臉上沾著些許硝煙和血漬,眼神銳利如鷹,渾身散發著濃烈的硝煙味、汗味和一種難以喻的、頂天立地的雄性氣息,與她過去見過的所有男人都截然不同。
她的心,在極度的恐懼過后,竟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的悸動。
“跟緊我!”
張宗興回頭低吼了一句,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一手持刀,一手抓住婉容冰涼的手腕,帶著她向預定的撤離路線疾奔。
阿明撿起斧頭,緊隨其后斷后。
……
就在上海碼頭發生這場短暫而激烈沖突的同時,世界的目光正聚焦于遠東。
日內瓦,國際聯盟經過漫長的調查,終于發布了《李頓調查團報告書》。
報告明確指出日本在中國東北的行為是侵略,偽滿洲國是日本一手炮制的傀儡政權,不予承認。
盡管報告措辭謹慎,但仍在國際社會引起軒然大波,日本陷入空前的外交孤立。
東京,軍部少壯派軍官的怒火被點燃,叫囂著“退出國聯”、“自主外交”的聲音甚囂塵上。
日本zhengfu最終拒絕了報告結論,并開始醞釀退出國際聯盟,在軍國主義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南京,蔣介石zhengfu一方面對國聯的報告表示“欣慰”,另一方面卻繼續堅持“攘外必先安內”,調集重兵對江西中央蘇區進行第四次大規模“圍剿”,對日交涉則依舊寄望于列強調停,態度曖昧。
北平,張學良密切關注著國際國內局勢,對南京的消極抗日愈發失望。
他與延安方面的秘密接觸更為頻繁,麾下東北軍官兵“打回老家去”的呼聲日益高漲,一場影響中國命運的風暴正在華北上空積聚。
而在上海這座孤島,租界內的短暫寧靜之下,抗日與投降、斗爭與妥協的暗戰從未停止。張宗興等人的抵抗,如同黑暗中的星火,頑強地燃燒著。
……
擺脫追兵后,張宗興帶著婉容幾經輾轉,終于回到法租界的一處隱秘安全屋。
直到此時,婉容才真正松了口氣,劇烈的奔跑和后怕讓她幾乎虛脫,靠在墻壁上微微喘息。
安全屋內昏黃的燈光下,她褪去了圍巾,露出了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盡管憔悴,但那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膚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貴氣,依然讓見慣了風浪的張宗興和阿明都有一瞬間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