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零年,秋,上海法租界。
華燈初上,百樂門舞廳內流光溢彩。
張宗興靠在真皮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雪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舞池中扭動的腰肢。留聲機里放著周璇的《夜上海》,歌聲甜膩婉轉,與他此刻的心情相去甚遠。
他來上海已經三個月了,還是沒能完全適應這個光怪陸離的時代。
霓虹燈取代了led屏,電報代替了微信,黃包車夫的吆喝聲蓋過了汽車的鳴笛。
作為二十一世紀某跨國公司的亞太區總裁,他現在成了1930年代上海灘法租界的一位華人探長——同時,還是青幫弟子,以及東北少帥張學良的結拜兄弟。
這個身份讓他黑白通吃,也讓他如履薄冰。
“興爺,您的電話。”一個穿著侍者服的年輕人快步走來,壓低聲音,“是北邊來的專線。”
張宗興心頭一跳。北邊的專線,只可能是一個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隨著侍者走向辦公室。
百樂門的二樓是他的私人領地,裝修奢華,電話就放在紅木辦公桌上。
拿起聽筒,他清了清嗓子:“喂?”
“宗興?”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東北口音,帶著幾分慵懶,卻又不失威嚴,“怎么這么久才接電話?又在哪個溫柔鄉里打滾呢?”
張宗興笑了,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
“六哥說笑了。在上海這地界,哪比得上您少帥府邸溫柔鄉多。”
他與張學良結拜時排行老七,張學良排行第六,故以“六哥”相稱。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
“就你小子會說話!怎么樣,在上海灘混得風生水起了吧?我聽說你現在是法租界說一不二的人物了,連杜月笙都要給你三分面子?”
“托六哥的福,勉強混口飯吃。”張宗興謹慎地回答,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電話線,“您日理萬機,怎么想起給小弟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的語氣忽然嚴肅了幾分:
“有兩件事。第一,下個月我要南下南京開會,順道去上海看看你。給我留個好位置,我想看看你的百樂門是不是真如傳聞中那樣,是上海第一銷金窟。”
張宗興心中一緊。歷史上,張學良確實經常南下,但具體時間他已記不清了。
“六哥能來,是我的榮幸。一定給您安排得妥妥當當。”
“第二件事...”張學良的聲音壓低了,
“幫我查個人。一個日本商人,名叫山口隆一,最近在上海活動頻繁。聽說他和英國、美國的一些軍火商走得很近,但我懷疑他背后是日本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