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輕輕點頭,跟上了他的腳步。
走過凱旋門,便到了儀式中最富情感的環節——交換信件。
父子倆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張小圓桌,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沉默。
程宮清了清嗓子,從兜里掏出兩樣東西: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和一個……皺巴巴、邊緣甚至有點卷角的普通信封。
“爸,你看這,咱們父子倆還整這些虛的……”程硯眼睛瞬間鎖定了那個紅包,手已經非常自然地伸了過去。
程宮卻敏捷地把手一縮,反將那個其貌不揚的信封推到了兒子面前。
“先看這個!儀式感,儀式感懂不懂?這是你爹我親筆寫的。”
程硯撇撇嘴,知道紅包暫時無望,只好老老實實拿起信封。
拆開一看,里面只有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橫格紙,上面是程宮那標志性的字跡。
兒子:成人禮快樂,少氣你媽和我,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
——你爹
寥寥數語,堪稱“極簡主義”的典范。
程硯盯著這幾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所以他老爸昨晚對著手機屏幕苦思冥想、唉聲嘆氣一晚上,就憋出這么個“四絕句”?
“也給我看看?”程宮搓了搓手,臉上露出好奇又期待的神色。
程硯默默將自己那份明顯厚實不少、信封也工整許多的信遞了過去。
程宮接過,小心翼翼地拆開,開始“批閱”。
程硯的信可就有誠意多了,洋洋灑灑寫滿了一頁紙。
開頭是標準格式:“親愛的爸媽:你們好!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中間感謝了養育之恩,回憶了為數不多的溫馨片段,最后表達了對未來的決心和對父母健康快樂的祝愿。
程宮看著看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期待,慢慢變得柔和,最后竟不受控制地低低笑出了聲。
那不是嘲笑,而是一種混合著欣慰和一點心酸的笑。
父子倆心知肚明,彼此都不是善于表達情感的人。
程硯的信里有刻意修飾的套路,程宮的信里是近乎笨拙的簡潔。
但恰恰是這種不完美的表達,反而更真實地映射出他們之間帶著距離卻又緊密相連的親情。
笑著笑著,程宮的眼眶卻有些發熱。
對于程硯,他總歸是留有一份虧欠的。
他和孫梅因為工作的壓力,幾乎缺席了程硯的整個童年。
一聲不響地送他回了老家,一待就是六七年,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回去看看。
又在程硯適應了鄉村生活后,一聲不吭把他接回去。
程硯如今這副半死不活的性子,很大程度上就是在那個時期養成的。
程硯從未因此抱怨過他們,回來后就迅速適應了新的環境,甚至表現得比很多同齡孩子更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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