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喘著氣,汗水順著鬢角滑落,嘴上卻依然不饒人:“這趟出來本來你也沒花錢,現在連路都不用自己走了,你就偷著樂吧。”
許昭伏在他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和漸漸急促的呼吸。
“話不能這么說,”她晃了晃手里捏著的那個面目全非的面包,“我可是付出了代價的。”
“那我舍命陪君子,懂不懂?”程硯刻意放慢了腳步,調整了一下背她的姿勢,穩了穩氣息,“回頭得讓劉浩那小子在功德碑上給我記一筆,程硯同志,曾負重攀登牯山,精神可嘉。”
他們這組合,果然吸引了沿途不少目光。
幾個結伴同行的女生頻頻側目,小聲交換著羨慕的眼神:“快看那個男生,背著女朋友上山哎!這是什么絕世好男友!”
“真的好貼心,羨慕哭了!”
而擦肩而過的幾位男同胞,表情就復雜多了,眼神里寫滿了無聲的控訴:“不是吧兄弟,卷成這樣?”
“哥們兒你這樣顯得我們很呆啊……”
其中一個男生甚至被身旁的女伴悄悄掐了一把胳膊,一臉無辜的委屈。
程硯顯然也注意到了周圍的視線,他偏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對許昭說:“聽見沒?我的口碑正在持續上漲,而你呢,正在無形中給廣大男同胞增加生存壓力。”
許昭把臉往他肩膀后藏了藏,忍不住笑,卻又牽動了腳踝,輕輕“嘶”了一聲。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她小聲回擊,“他們那是同情你,攤上我這么個麻煩。”
“麻煩?”程硯哼笑一聲,故意把她往上掂了掂,嚇得她下意識摟緊他的脖子,“這哪是麻煩,這明明是我閃閃發光的功德。”他頓了頓,氣息有些不穩地補充,“就是……這功德有點費體力……”
“那要不休息一下?”
“不用,”程硯立刻拒絕,語氣重新變得拽了起來,“哥的耐力,超乎你想象,再說了,萬一停下來,功德值掉了怎么辦?”
正午的陽光愈發熾烈,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石階上,那緊密相依的影子隨著他們的步伐緩緩向上移動,仿佛也成為這山道上的一道獨特風景。
“程硯。”
“又怎么了?你要休息?”
“不是,”許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就是想提醒你,功德無量的人,記得看好腳下的路。”
“放心,”程硯望著前方似乎沒有盡頭的臺階,深吸一口氣,“這條路,我怎么著也得給你走穩了。”
他頓了頓,又恢復了那副欠揍的語氣:“不過晚飯我要吃點好的,補補我燃燒的功德。”
山間的空氣濕潤清涼,可程硯額前發絲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膚上,也分不清是露水還是汗水。
他長長舒了口氣,不遠處的觀景臺上,林安和劉浩正用力朝他們揮手。
“看!總算跟大部隊會師了。”程硯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輕松,腳步也加快了些,多兩個人搭把手總是好的。
一到觀景臺,他小心地將許昭安置在長椅上,由林安接手扶著。
程硯自己則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凳上,胸口微微起伏,接過劉浩遞來的礦泉水,仰頭灌了大半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