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透過米白色的紗簾，在許昭家客廳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程硯心滿意足地放下碗筷，愜意地往椅背上一靠，拉長了語調：

“吃完——收工！洗碗這項光榮而艱巨的任務，就全權委托給許同志了。”

許昭今天心情似乎不錯，難得沒跟他計較這明目張膽的偷懶行為，只是無奈地輕輕搖頭，便開始利落地收拾碗筷。

廚房里很快傳來嘩嘩的水流聲，她站在水池前的背影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程硯則邁著勝利者的步伐，晃晃悠悠地癱倒在客廳沙發上，把卷子在茶幾上象征性地攤開，人卻早已深陷在柔軟的靠墊里，擺好了摸魚的標準姿勢。

等許昭擦干雙手從廚房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她在他身旁坐下，拿起他的卷子隨手翻了翻，唇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

“嘖嘖嘖，程同學，你這錯題率，都快趕上食堂張大媽打菜時的手抖頻率了。”

“這說明什么？”程硯臉不紅心不跳，振振有詞，“說明我的進步空間像宇宙一樣廣闊！”

許昭懶得戳穿他，拿起筆開始講題。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混合著書本的墨香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草木氣息，營造出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慵懶氛圍。

當時鐘指針慢悠悠地走向下午三點，程硯已經打了今天第十八個哈欠，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許昭合上作業本，像是終于放棄了掙扎。她站起身，在程硯疑惑的目光中，走向客廳角落那架罩著深色絨布的鋼琴。

“這是……？”程硯來了點精神。

“給你醒醒腦。”許昭輕輕掀開琴蓋，在琴凳上坐定，指尖輕觸黑白琴鍵，“想聽什么？”

程硯歪著頭想了想，一本正經地點歌：“來首能讓人精神振奮的！比如……《命運交響曲》什么的？”

許昭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但流淌出的卻是一首舒緩柔和的古典曲目。

優美的旋律如同山間清泉，緩緩在安靜的客廳里蔓延開來，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帶著魔力，撫平了夏日的焦躁。

陽光透過窗紗，灑在她專注的側臉和跳躍的指尖上，仿佛為她整個人都打上了一層柔光。

程硯原本還強撐著靠在墻邊，信誓旦旦地要“接受高雅藝術的熏陶”，甚至裝模作樣地點評：“嗯，這個音彈得不錯，很圓潤……”

然而，溫暖的陽光、飽餐后的滿足感，再加上這過分悅耳安神的琴聲，很快便瓦解了他的意志。

他的點評聲越來越小，眼皮越來越沉，腦袋開始像小雞啄米般一點一點……

當許昭一曲終了，纖細的手指輕輕按下一個收尾的音符，轉過頭時，發現程硯早已靠著墻壁，陷入了熟睡。

他歪著頭，平時總是帶著狡黠笑意的嘴角此刻放松地微微上揚，呼吸均勻綿長，看起來毫無防備。

許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浮現出無奈又好笑的神色。

她輕輕起身，從沙發拿起一條疊好的薄毯，動作極輕地蓋在他身上。

“還說要精神振奮呢……”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輕聲吐槽，搖了搖頭。

窗外的陽光緩緩西移，琴蓋上停留的光斑變得越來越柔和。

許昭沒有叫醒他，而是回到鋼琴前，翻著樂譜，繼續練習著一些輕柔的片段，讓音樂在房間里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