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劉老師就在班會上公布了學科交換計劃的最終名單。
許昭的名字果然高居榜首——和她預料的一樣,得去文二班進修地理。其余還有幾個同學分別要去補數學、歷史政治等等。
而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名單最后一行,赫然寫著程硯的大名。
“不是……這怎么還有我的事啊?不應該啊!”程硯盯著屏幕,眼睛瞪得溜圓,仿佛看到了什么違反自然規律的現象,“我這種排名,怎么配得上這種高端局?”
按理說,程硯的總成績確實不高,但問題出就出在他的英語——豈止是不高,根本是班里的斷層式墊底,一個人能落后平均分七八十分。
劉老師大概是本著救一個算一個的人道主義精神,把他塞進了名單。
“程硯同學,”許昭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嘴角卻已經壓不住了,“去了理一班好好學英語,別給咱們文一丟臉。”
“許昭——我會死的!”程硯發出一聲堪稱凄厲的悲鳴,“那是理一!英語平均分140的理一!我進去就跟文盲闖進圖書館一樣,字都看不懂還要被圍觀!”
“沒事沒事,”許昭努力憋笑,聲音都在發顫,“就一節課,死不了的……最多也就是社會性死亡。”
更要命的是,別人都是組團去輔優,只有程硯,是唯一一個被單獨派去理一聽英語的天選之子,另一個全科都差的哥們因為沒有輔優價值,反而逃過一劫。
于是,程硯——這位英語穩定發揮在三四十分的孤勇者,即將獨自踏上前往理一班的公開處刑之路。
他癱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活像一只被拋棄的大型犬:“我舍不得你啊我最好的同桌!沒有你的英語課我可怎么活——”
“我也舍不得你啊——”許昭故作悲傷地接話,下一秒就破功笑出來,“但我人都出門了總不能回去吧?再說了理一不是還有你兄弟張偉嘛!放心放心,要是你真犧牲了,我會去給你收尸的~順便替我問候一下我以前的老同學們!”
于是,早上第一節英語課,程硯果然被發配邊疆了。
他抱著英語書和筆記本,甚至封面還是空白的,外加一根從許昭筆袋里順來的筆,悲壯地踏上了流放之路。
距離理一班還有幾米遠,一股無形的學霸威壓就撲面而來,壓得他幾乎窒息。
抬頭一看,理一班的門牌仿佛鍍著金邊閃閃發光,教室里的每個人頭上都仿佛飄著140+的英語分數,眼神犀利得像在審題。
“大膽!雜役散修膽敢擅闖宗門圣地!來人,亂棍打死!”
……
“我命休矣……”程硯再度破防,腳底像灌了鉛。
“喲!硯子!你咋來這兒流浪了?”張偉一眼瞅見門外鬼鬼祟祟的身影,躥出來搭住他的肩。
“張偉……”程硯眼神絕望,“你說我會死嗎?我來當交換生……上英語課。”
“嘶——”張偉倒抽一口冷氣,“那你可能會死得比較有節奏感。除非我佛慈悲,但老宋最近剛罵我罵得狗血淋頭,我看我佛是渡不了你了。”
“哎……走吧,”程硯視死如歸地邁出腳步,“給我找個風水好點的座位。”
他很少來這個班,上次來還是許昭在的時候,自從她轉去文一,這道門就像結了界,再也與他無關。如今再度踏入,只覺-->>得連空氣里都飄著非學霸勿近的粒子。
程硯縮在最后一排角落,努力把自己偽裝成一盆低調的綠植。
上課鈴轟然炸響,程硯下意識瞥向窗外——只見烏云又陰沉沉地壓近了幾分,儼然一副天要亡我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