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課上，程硯同學那驚世駭俗的馬步姿勢，毫無懸念地再次吸引了執法者許昭的目光，如同燈塔吸引迷航的船。

只不過程硯這艘船只想沉沒。

“許大人！許長官！”程硯抱著腦袋，企圖發動“求饒”技能，眼神瘋狂暗示旁邊一個正試圖把自己縮成鵪鶉的男生，“您老法眼如炬！看看那位仁兄！骨骼清奇，下盤敦實，一看就是‘馬步界’的明日之星！潛力無限啊！要不…您移步去發掘一下新秀？放過我吧。”

許昭抱著手，像欣賞一件行為藝術品般打量著他那扭曲的造型，面無表情地拍了拍他肩膀：“不是我不給你機會。實在是…”她嘆了口氣，語氣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惋惜，“你這馬步蹲得吧，既缺乏‘站如松’的美感，又達不到‘穩如鐘’的持久度。在‘美觀’和‘堅持’這兩項馬步核心考核指標上，你實現了罕見的…雙料墊底。我不抓你抓誰？抓空氣嗎？”

程硯抬頭望天，晴空萬里，連片云彩都欠奉，他悲憤地嘟囔：“這賊老天！還不下雨！等會兒練完馬步，還要犁地！生產隊的驢都沒這么使喚的！”

“行了，省點力氣叫喚吧，”許昭低頭，語氣平淡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有這個功夫，不如暢想一下中午食堂哪個窗口的阿姨今天手沒抖？或者思考一下宇宙的終極奧秘——為什么體育課永遠安排在最后一節？”

“食堂？擠得跟春運火車站似的！”程硯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眼睛一亮，“要不溜出去？校門口盒飯，那紅燒肉！嘖，雖然肉丁小點，但味道一絕！”

兩人就這么一個耷拉著腦袋，一個悠閑地哼曲，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盒飯大業”，終于挪到了馬步專用懲罰區——一片充滿“汗水與悔恨”氣息的樹蔭下。

“喲？又是你？”體育老師抱著保溫杯，樂了，那表情仿佛在看自家后院里一株屢教不改的歪脖子樹，“這周才第一次？打算在我這兒辦年卡啊？”

“就是就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同病相憐的幸災樂禍。

還能有誰？張偉正以同樣扭曲的姿態，在隔壁“蹲坑”。抓他的是個一臉無奈的體育委員。

程硯艱難地扭過頭，脖子發出“嘎吱”一聲脆響，對著張偉齜牙咧嘴：“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這‘馬步專座’的vip資格不比我差，咋的，也來續費了？”

抓張偉的體育委員嘆了口氣，那表情仿佛在照顧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唉，我也不想老盯著他啊！可他這腿…”他指了指張偉那兩條如同通了電般瘋狂顫抖的腿，“抖得跟裝了十萬轉小馬達似的！他們老師遠遠看了一眼，就說：‘嚯！這小子擱這兒練電動臀呢？太顯眼了！抓！必須抓！’”

程硯立刻點頭附和，語氣充滿了慈祥的包容：“沒事沒事，委員您辛苦了！我家孩子…就這體質，這‘馬達腿’祖傳的！您多擔待，多擔待哈！”那語氣，活像在給幼兒園老師賠不是。

張偉：“……”他一時竟分不清這到底是隊友還是豬隊友。

“喂喂喂！那邊幾個‘vip’！別開茶話會了！”老師洪亮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準備！給我把馬步扎瓷實了！三——二——一下！”

隨著口令落下，樹蔭下又多了兩尊（外加一個顫抖的）形態各異、表情痛苦的“人體雕塑”，為這明媚的校園午后增添了一道…呃，獨特的風景線。空氣中彌漫著努力（掙扎）的汗水和…對盒飯紅燒肉的深切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