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那筆“知識付費”帶來的愉悅感，像溫暖的糖水，一直甜進程硯的每個細胞。

然而，這份獨吞的喜悅在中午回家時，遇到了一個小小的“道德考驗”。

程硯看著旁邊許昭清瘦挺拔的背影，再摸摸口袋里還熱乎的鈔票，內心天人交戰：

獨吞派：十塊錢！能買兩瓶快樂水！或者四個肉包子！憑本事賺的錢，為什么要分？許昭就動動嘴皮子帶個路而已！她又沒說收費！

可持續發展派：不行不行！她叫我“老板”呢！雖然可能是玩笑，但萬一以后真有“客戶”需要她帶路引薦呢？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十塊錢…就當投資未來渠道了！

最終，“可持續發展”以微弱的優勢戰勝了“獨吞主義”。程硯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跳進冰窟窿，臉上帶著壯士斷腕般的決絕，看向旁邊的許昭。

“許昭！”他喊住她。

許昭微微側頭，清澈的眼眸帶著一絲詢問看向他。

程硯從錢包里極其緩慢、極其鄭重地，抽出一張嶄新的十元紙幣，那動作仿佛在抽自己的肋骨。

他忍著心頭的滴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豪爽一點，但尾音還是有點發飄：“喏，拿著！”

許昭的目光落在那張鮮艷的十元紙幣上，又抬起來，落回程硯那張寫滿了“肉疼”和“強裝大方”的臉上。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那雙總是平靜如水的眼睛里，終于清晰地漾開一絲笑意，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嗯？”她故意拖長了尾音，帶著點明知故問的調侃，“給我錢干嘛？”聲音清泠泠的，像雨滴落在青石板上。

程硯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尤其是那笑容，讓他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被看了個精光。他撓撓頭，試圖讓自己的理由聽起來理直氣壯一點。

“你的工錢啊！你上午不是叫我‘老板’嗎？”他挺了挺胸脯，努力營造“正經雇主”形象，“老板給員工發工錢，天經地義！”說完，還飛快地把錢包合上塞回口袋，仿佛慢一秒錢就會飛走。

許昭看著他這副明明心疼得要死還要強撐場面的樣子，那笑意更深了，連眼角都彎了起來。

她伸出手，兩根白皙纖長的手指輕輕夾住了那張十元紙幣，動作優雅得像在接一份請柬。

“心疼就別給唄，”她聲音里的笑意幾乎藏不住了，目光揶揄地掃過程硯還帶著點“割肉”余痛的臉，“看你那個表情……跟被人搶了雞腿似的。”

程硯被戳穿，臉皮有點發燙，梗著脖子反駁：“誰心疼了！十塊錢而已！小意思！”他趕緊轉移話題，試圖給自己的“大方”找個更高尚的臺階，“我又不是黑心資本家！該給的報酬還是要給的！”

“再說了，之后還需要你去替我開疆拓土，攻略客戶！這叫…戰略性投資！”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腰板也挺直了些。

許昭看著他那副“我很有商業頭腦”的認真模樣，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那笑聲不大，卻像一陣清風，瞬間吹散了程硯那點強裝的硬氣帶來的尷尬氛圍。

她將那張十元紙幣對折，隨意地放進口袋，仿佛那只是一張普通的紙條。

“哈哈哈，行，”她眉眼彎彎，帶著一種“看穿你但不說破”的狡黠，“那我收了。”她頓了頓，看著程硯，眼神里帶著點新奇和好玩，“能占你程硯便宜的機會……好像確實不多？”語氣里帶著一絲微妙的調侃和勝利感。

程硯：“……”他感覺心口又被扎了一下，但看著許昭那難得一見的、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那句“把十塊錢還我”怎么也說不出口了。算了算了，就當…就當花錢買校花一笑？這理由好像更虧了！

許昭沒再逗他，拿著鑰匙轉身，腳步似乎比平時輕快了一點，只留下一個帶著淡淡書卷氣和一絲笑意的背影。

程硯站在原地，摸了摸癟下去一點點的錢包口袋，又回味了一下許昭剛才的笑容，心情復雜地嘆了口氣：“唉……十塊錢……能得花多久才能賺回來啊……這開疆拓土的成本，是不是有點高？”

不過，想到許昭那句“能占你便宜的機會不多”，以及她收錢時那難得生動的表情，程硯又莫名覺得……好像……也不是那么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