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徹血海的咆哮匯聚成毀滅的音浪。原本死死圍攻十位老祖的魔潮,在這一刻毫不猶豫地放棄了眼前的“獵物”,如同被無形巨手撥開的暗紅潮水,瘋狂地、爭先恐后地朝著那緩緩上升的碎片撲去!十位老祖壓力驟然一空,卻無人感到輕松,反而被這突變和地魔們展現出的、前所未有的瘋狂姿態所震撼,呆立當場。
然而,不等任何一只地魔的爪子觸及碎片――
高空之上,那枚虛懸的人皇承運璽,仿佛受到了最本源的呼喚,化作一道純粹的金色流光,無視空間距離,瞬間沒入那緩緩上升的碎片之中!
“鏘――!”
一聲清越如龍吟鳳鳴、又沉重如天地初開的顫音響徹血海!碎片與人皇璽完美融合的瞬間,無量金光自結合處爆發!那不再是之前驅散魔氣的光芒,而是化為了一道凝實無比、呈完美環形擴散的金色光波!
光波所過之處,無聲無息。
無論是張牙舞爪的低等地魔,還是魔威滔天的八重天魔王,甚至是它們攪動的污穢魔氣、翻涌的血海浪濤……在觸及這金色光波的剎那,都如同被最高溫瞬間汽化的冰晶,連一絲煙塵都未曾留下,徹底化為虛無!以碎片為中心,方圓不知多少里的血海,被硬生生“凈化”出了一片絕對潔凈、空蕩的球形區域!
十位宗門老祖瞠目結舌,即便以他們億萬年的閱歷與心性,此刻也被這遠超想象的偉力震撼得心神搖曳。
他們想過人皇承運璽作為太古至尊神器必然威力無窮,但親眼目睹這輕描淡寫間抹去無數強大地魔、凈化大片血海的絕對力量,那種源自生命層次與力量本質的差距感,還是狠狠沖擊了他們的認知。
幾乎不可抑制地,一股灼熱的貪念自十人心底最深處猛然竄起!若能得此至寶……什么圣人極限,什么萬年大劫,或許都能一舉突破、徹底無視!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金光漸斂、緩緩下落的人皇承運璽,里面翻涌著難以說的渴望。
但下一刻,他們看到那枚已然恢復完整、氣息變得渾然一體、內斂卻更顯深不可測的古璽,輕輕巧巧地落回了蕭禹攤開的掌心。所有翻騰的貪念如同被冰水澆頭,瞬間凍結、龜縮。
剛才那一擊的威力猶在眼前,他們毫不懷疑,那力量若是針對他們任何一人,結果不會比那些地魔好多少。修行至今,他們太懂得權衡利弊,沒有絕對把握的搏命,絕非他們的風格。機會……還需要等待,或者……制造。
十人極快地交換了眼神,神念在瞬息間已碰撞了無數次,面上卻迅速恢復了恭敬與劫后余生的感慨神態。
太皇天正欲上前,說幾句“恭喜前輩至寶復原,此乃蒼生之幸”之類的漂亮話,順便探探口風,看看這位“前輩”是否會因此番“辛勞”而有所表示,哪怕是一句點撥也好……
異變,就在此刻發生!
“轟隆隆――!!”
并非聲音,而是整個無邊血海,這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整體,毫無征兆地、劇烈地震蕩起來!一種無法形容、超越了圣人理解范疇的恐怖威壓,如同整個宇宙的惡意驟然蘇醒,自血海最最深、最最黑暗的核心處彌漫開來,瞬間籠罩了這片剛被凈化的區域。
空間不再是混亂,而是被徹底“鎖死”!仿佛琥珀凝固,他們十一人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分毫,只有思維在無邊的恐懼中瘋狂運轉。一道無法用形態描述的“視線”掃過,冰冷、漠然、帶著一種打量闖入自家后院螻蟻的殘酷玩味,牢牢鎖定了他們,尤其是蕭禹手中那剛剛復原的人皇承運璽。
是血海本身?還是那位傳說中的地魔真祖?無人知曉,也無暇思索。十位老祖只覺神魂顫栗,道基搖曳,剛才那點小心思早已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對至高存在的無邊恐懼,仿佛下一瞬就會被這無邊血海徹底吞噬、消化。
就在這凝固的絕望時刻,蕭禹握著人皇承運璽的手,似乎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沒有任何光華,也沒有力量波動。
下一刻,天旋地轉,空間置換。
“噗通!”“噗通!”……
接連十聲悶響。十大仙門的太上老祖,此刻毫無形象地摔落在堅實的地面上,塵土微揚。
他們臉色慘白如紙,胸膛劇烈起伏,額際頸間盡是冷汗,眼神渙散,竟似連維持最基本的凌空懸浮都一時無法做到,像極了受驚過度、脫力的凡人。
方才那一剎那被至高存在鎖定的死亡陰影,太過真實,太過貼近,以至于道心都出現了短暫的裂隙。劫后余生的虛脫感,淹沒了所有體面與算計。_c